靠近五号区域时，明行遇到了难题。
周围的能量太过密集，几乎形成了实质，就像人在泥沼中般，前进艰难。
明行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只能想是否是周围的物理特性改变了。
如此级别的文明战斗，所造成的异象已经无法用简单的物理、数学可以去推断。
之前飞行器被高能粒子击中，速度本身就受到影响，只有不到12公里每秒，现在速度更慢，连5公里每秒都没有。
速度越来越慢，好在他已经进入到1万天文单位内，虽说远处依旧模糊不清，但那艘战舰实在太过于庞大，根本无法忽视。
要知道一颗标准恒星的直径也才140万公里。
而这一艘战舰，其体积达到了一颗标准恒星的150倍往上。
恒星需要时刻不停的释放光和热。
战舰同样如此。
大部分战舰都有恐怖的光热辐射，只是这些辐射并非可见光，而是一些更加短的波段。
这在大部分生物眼中是不可见的，明行此刻依靠飞行器，却能看见。
在飞行器的探测器中，那艘战舰其实也就是暗淡一些的恒星罢了。
只是那艘战舰此刻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明行却是欣喜无比。
“或许会有战舰碎片！”
“不过也不能抱有侥幸，还是我亲自在上面拽下来一块妥当些。”
此刻已经看不见白涡，四周的空间似乎寂静了几分。
“难道说白涡已经离开？”明行猜测。
但恒星之眼文明战舰还在那里，白涡怎么也不可能离开。
这个时候白涡离开，一切付出功亏一篑。
或许是在等待人类文明进攻？它好坐收渔翁之利？
明行不知道太多信息，他只是一个底层的神罢了，不管如何，他的任务都是要去拿到恒星之眼文明战舰的一部分。
亦或者，维持空间的设备！
不过按照现在看来，那个维持空间的设备应该就是那艘战舰了。
明行没有迟疑，他不打算斡旋，而是直接朝着恒星之眼战舰冲了上去。
这种级别的战场，根本没有什么合适的时机可言，任何时候都是一样，除非说是战斗结束，但那样他什么都得不到。
距离又拉近了2000天文单位。
一道空间波动突然袭来，明行没有看到远处有什么战斗迹象，但这空间波动是真实的。
“看来还在战斗！”
“不过估计已经不在我肉眼能看见的地方了！”
或许是深宇宙。
紧接着明行竟然听到一道炸响的声音。
原来是一道粒子流冲击而过，这粒子流带着原始的爆炸声，就算飞跃几千个天文单位也没有消失，依旧振聋发聩。
随着这道粒子流冲击而过，周围的粒子浓度翻了十倍不止。
飞行器更显艰难。
明行也看到那艘战舰，突兀的消失了一块，那一块极为显眼，使得其整体辐射都下降了近百分之一。
很快，虚空中又出现了大片荧光。
那荧光竟然化为了一条丝带，宛如银河。
仔细看去，那荧光竟然有液体的状态。
“难道是血？”
荧光并非是从战舰上逸散出来的，而是倏然出现在虚空之中，无法看到源头。
明行心头火热。
拿不到恒星之眼战舰的碎片，拿到白涡的血也是可以的。
但很快他就失望了。
那道荧光血液直接崩溃，璀璨的能量化为光柱射向恒星之眼战舰。
那战舰直接扭曲了时空，能量根本没有击中战舰本身，而是在战舰前方消失，在战舰后方出现，射向远方。
恒星之眼对于空间的造诣果然不俗。
随着越来越近，明行才发现两者的战斗远不止看到的那样平静，双方现在似乎距离极近。
不对。
恒星之眼文明的战舰依旧在浅宇宙，真正和白涡战斗的是其他东西。
从侧面，明行看到了那东西。
在战舰侧翼，一个圆球状的东西飞速生成，就像是气球般从小吹到大。
最大的时候甚至在那艘巨大战舰前都不算小，至少是红矮星大小，甚至逼近黄矮星。
刚生成的也圆球瓜熟蒂落，却紧接着消失不见，显然是被投射到了深宇宙。
因为距离已经足够近，到达了2000天文单位以内，明行大概能看到一些细微的结构，毕竟那东西也挺大的。
从光谱上来看，那圆球并非是生物态的，而是机械，散发着金属光泽。
什么样的机械体能如此快速成长起来？
从明行发现它，到最后膨胀到恒星级，前后连48小时都不到。
这膨胀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这东西我能得到一个该多少！”明行眼热不已。
“现在的距离也够了，那艘战舰绝对已经发现了我。”
明行决定发动攻击。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攻击是否有效，但至少尝试试探一下。
恐怖的能量通过他的身体，以最纯粹的方式释放出去。
光是这一击，就超越了文明联邦绝大部分战舰的主炮。
“可惜我的意识太过于残破，以至于无法附加意识层次的伤害。”
明行也不知道恒星之眼战舰是否能抵挡住意识级别的攻击，不过想来应该是可以的，只是附加上一些，肯定威力更大，得手的概率也更高。
他并没有寄期望于这次攻击。
这次只是为了试探一下恒星之眼文明的反应。
如果战舰被牵扯住了，他的确是有概率得手的。
但很可惜！
这次攻击被挡下了。
明行并不气馁。
“挡下就意味着我的攻击是可以对那艘战舰造成伤害的。”
就在明行兴奋的时候，一道信息传递而来，他接收信息之后，里面是一行质问的话语。
“人类，你们想要做什么？竟然胆敢攻击我们！”
人类文明是和恒星之眼文明有交易的，这一点明行知道。
明行也很确定恒星之眼文明早就确定这个关系已经破裂，在白涡攻击的那一刻开始，恒星之眼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句话明显在在威慑他。
“如果说你能随意消灭我，那根本不会用这样的威慑。”
明行却更加大胆了一些。
作为神，他的身体可谓就是胆子铸就而成的。
他直接发动了第二波攻击，只是这一次攻击之后，他就偏移了原本的航道。
这次攻击果不其然也被挡住，如明行预测的那样，他原本所处的坐标也被锁定，大量能量束宣泄过去。
虽说他已经逼近了1000个天文单位，恒星之眼文明和低端文明一样，也受到光速限制，无法瞬间得到他的位置信息，所以只能猜测。
这是距离带来的优势。
不过恒星之眼肯定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针对远距离，恒星之眼其实比绝大部分文明更加先进一些。
因为它们掌握了空间投送的能力，比明行背后的虫洞能源更加迅速，更加精准。
明行自得自己将恒星之眼耍了一通时，一道攻击突然出现在他的身旁，那恐怖的能量让明行的意识冰冷无比。
远距离投送其实也受到光速限制，毕竟恒星之眼无法将远处的光投送到自己面前，从而瞬间得知明行的位置。
这项技术真正抹去的是得知位置之后发射攻击到击中目标所用的时间。
也就是说，远距离投送要比寻常攻击快上近一倍，所需要的算力是百万倍的降低，准确率也高得可怕。
原本星际战场。
500个天文单位已经是可以攻击的距离，而且命中率很高。
对于恒星之眼文明来说，因为具备这样的科技优势，其攻击范围可以延伸到1000天文单位。
就算是1500天文单位，其攻击的精准度也超过20%。
此刻明行面对铺天盖地的能量束，根本就不可能闪躲过去。
飞行器在侧向调节，也就是灵活性上非常差，几乎只能直线飞行，面对密集的攻击本身也无从躲避。
不过面对这般进攻，明行却很冷静。
当飞行器被击中损坏，他也没有任何自救的想法。
明行的意识被这道能量击中之后，也无法吸收这道能量来补充自己，被瞬间湮灭。
显然恒星之眼那边已经洞悉了他的本质，使用了特殊的能量针对性打击。
“第一架！”
另外一面。
又一架飞行器上，明行认为第一架飞行器应该已经损毁。
他自己是感知不到的，分离的意识就相当于独立的个体，又不是玄幻小说。
而且就算可以感知到，那边意识死亡，因为距离缘故，他也至少需要十天才能知道，毕竟意识传递信息也受到光速限制。
明行是猜测的。
因为他和自己约定了攻击距离和时间。
现在也大差不差了。
“那边吸引了注意，这边也近了，希望恒星之眼不要发现这一架飞行器吧。”
明行在之前就已经分离了一部分意识到这艘飞行器上，和原本那架飞行器分道扬镳，但也是一起朝着恒星之眼战舰前进。
只是一明一暗。
这些飞行器本身也拥有规避技术，可以实现半规避，隐藏自身踪迹。
他毕竟不是莽夫。
知晓如果真的直接去恒星之眼战舰前，必然会被打击，甚至根本就靠近不了。
那就需要一个吸引注意的目标。
这架飞行器因为是后发缘故，此刻距离恒星之眼战舰还有1600天文单位。
不过半规避技术让这架飞行器的速度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依旧有19万公里每秒。
很快十天过去。
飞行接近1100个天文单位，和恒星之眼战舰只有500个天文单位距离。
此刻那艘战舰在视野范围内已经可以肉眼可见，虽然依旧极小，可能是从一米外看螨虫那么大点。
在飞行器的探测中，却已经足够庞大。
明行甚至可以锁定其薄弱处。
就在明行思考接近之后该怎么做之时，突然飞行器如同闯入了一层薄膜，整体速度下降了10万公里每秒，紧接着，飞行器就被碾碎。
明行意识还没有来得及庆幸，下一刻也被摧毁。
又是在远处。
“是时候了！”
明行徘徊在距离恒星之眼战舰2000天文单位之外。
他在等待。
他并不认为自己前两次试探可以成功。
如果真能，那恒星之眼文明就不该是顶尖文明。
之所以在这里徘徊，是因为他在飞行途中就得知，一些飞行器找到了其他神的意识。
不过这些神的意识比他还要脆弱，如夜晚的烛火，可能因为一道风就被吹灭。
其实明行比他们强不了多少。
而且还分裂了出去一些，他的意识就更显脆弱了。
所以他必须要修复自己的意识。
在这里唯一能修复的办法，就是吞噬其他神的意识。
“来了！”
一架飞行器到来，明行直接扑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将那个神的意识吞吃。
强烈的情绪冲击着他，让明行短暂的陷入癫狂状态，他四处乱飞，过了许久才稳定下来。
“果然是神的意识，情绪太深了！”
又过了半个月，明行吞噬二十多团意识之后，意识终于恢复到了巅峰时的20%。
明行其实还想要保险的。
只是战场已经不允许了。
在这半个月，他看到几次白涡和恒星之眼战舰的交战，随便一次碰撞都是伟力，足以毁灭一颗恒星。
最近它们交手似乎从深宇宙挪移回了浅宇宙，至少明行已经时常可以看到一抹白色。
此刻或许是最佳的时机。
明行将几十架飞行器全部拆解。
只留下一块非常小的芯片和意识单元，整体的体积不大，像个午餐盒。
明行将几十个“盒子”全部朝着恒星之眼战舰抛出。
他内心产生几分疯狂之色。
“不成功便成仁！”
紧接着，他的意识潜入到超微观世界中。
这是他的计划，很简陋。
但那些盒子被发现的概率很低，只要有一个能成功，他就能接近恒星之眼战舰。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机会。
只希望恒星之眼能将这些盒子看做是碎片，忽视它们。
这是一场赌博。
明行觉得自己如果是恒星之眼文明，看到此刻他的做法，必然喊上一句：大胆狂徒！
但不狂，怎么能有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