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能这么说,该是张兄你的功劳,自是不能否认的。”骊姝笑着道。
两人站在城墙上,随口闲谈了几句。
烽烟未尽,下方关城之内还时不时会有藏匿起来的魂修被发现,冲霄而起,想要逃遁,结果却被大骊军团的人合围上去,喊杀声不断。
张大川仰头看了下日头,说明了来意:
“骊将军,时间差不多了,苍梧关那边,应该也做好了进攻的准备,我打算现在就过去。”
骊姝闻言愣住片刻,下意识问道:
“现在就走吗?”
“这边刚打完,要不稍微等等,我跟你一起过去?”
张大川摆了摆手,说:
“你何必跑这一趟?”
“苍梧关和黑水关的布阵手法是一个路数,有了这边的经验,我过去无非就是走个过场。”
“届时把苍梧关的防御大阵一破,中央军团就能复刻这边的战果。”
骊姝当即叹气:
“苍梧关也算是赫赫有名的雄关了,恐怕也只有张兄你这样的人,才能将攻破这种雄关的事情,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好似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了。”
张大川没想到会从骊姝口中听到这样一番感慨,顿时哑然失笑。
他没说什么,只是跟骊姝抱拳示意,打算动身了。
见状,骊姝也收拾好心态,轻轻点了点头,抱拳回礼:
“那,道兄路上小心。”
她也知道,战机不等人,张大川现在赶去苍梧关,中央军团今天就能发起进攻,迅速攻克。
若是耽搁一天的话,难保黑水关这边的战况传了过去,让苍梧关的守军有了警觉。
届时不管是敌人提前撤退了,还是加强了防御,都会给中央军团造成更多的损失。
打完招呼,张大川纵身一跃,身形便跳出了城墙之外,紧跟着,他脚下生虹,三道神纹同时炸开,仅一步踏出,便到了百丈开外。
再一步,骊姝的视线中,就只剩下了一个在远处即将消失的背影了。
骊姝站在城楼上,注视着那道虹光消失在天际,嘴唇轻抿了下,似有什么话想说。
但最终,默然半晌,她还是摇摇头,转身带着身边亲卫进入关城,继续去安排清剿城中残敌之事了。
……
一个时辰后,南边的苍梧关外。
中央军团早就已经做好了攻城的准备,此时张大川一到,副帅曾维恭便亲自带着一大堆军将跑到了他的面前,满心欢喜地迎接他。
这位中央军团的副帅哈哈大笑道:
“哎呀,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王爷您盼来了,您要是再不来,末将都快要忍不住亲自跑去黑水关了。”
其他人则是齐齐躬身,山呼道:
“参见山海王!”
张大川微微颔首,示意众人不用多礼,随后,他看向曾维恭,用开玩笑的口吻表示:
“曾将军,这拢共也才一天时间没见面而已,不至于这么隆重迎接吧?”
曾维恭直接倒起了苦水,叹气道:
“没办法呀,先前在前线行营跟骊将军等人商讨从哪个方向突破时,被李宝齐那个贼眉鼠眼的家伙给抢了先,兄弟们知道他们边军一向看不起咱们中央禁军,这都憋着一口气呢。”
“还好王爷您有办法,能让两边一起突破,不然,这主攻方向要是定在了北段战线上,那我老曾回来,都无颜面见下属了。”
“就这,我身边这帮瘪犊子玩意儿还在问我,为啥没喊王爷您先来帮我们破了苍梧关,再去黑水关呢。”
“儿郎们都是一帮心急了能直接把刚出锅的热豆腐直接一口闷下去的主儿,所以我才说,您要是再不过来,我可就得亲自跑去黑水关了。”
张大川知道这位副帅是用了夸张的说法,但听到这些话,还是不免一阵汗然。
从果然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中央军团跟大骊军团如今都归属骊姝指挥,按理来说,即便是真定下了主攻方向,那除了像什么先登、斩将、夺旗这种特殊功劳之外,其他大局上的功劳,两支大军也是应该平分的。
但结果很显然,没人愿意当那个绿叶。
都想当那个主攻手。
不过都是修行者,主打的就是一个“争”,与天争、与人争,张大川也能理解。
他笑了笑,也就不跟曾维恭等人客套了,直接上了前线。
苍梧关外,中央军团的大军早已列阵。
没有什么好说的,完全是一二三四再来一次,凭借着自身对阵法的理解和修为压制,和黑水关一样,在张大川到场后,苍梧关也没能坚持到半个时辰就被攻破了。
没了苍梧关和黑水关这两座险关的庇护,天照神国后续的防线,就跟被抽掉了门闩的破门板差不多,一推就倒。
大骊军团从黑水关平推,中央军团从苍梧关斜插进去,两路大军齐头并进,沿着预先设定好的作战计划,一路平推。
短短十天时间,战线就前移了上万里。
原本天照神国在沿途地区所布置的守军数量林林总总的加起来其实不算少,但前面两座雄关破得太快,导致后续的守军根本来不及做出相应的举措。
前脚溃兵刚刚到来,后脚摩云国的大军就杀到了。
没有主力在场,靠一些厢军、偏师在平原和丘陵地带跟摩云国的两支正规大军团打正面,那显然是在开玩笑。
何况因为欧冶魔带着近十万的精锐,外加十五名圣人王境的魂修高手以及数十名古圣战死在摩云国的王城外,导致如今天照神国就算想临时抽调高手过来帮忙,都有些捉襟见肘。
尤其是当前线溃兵带回来的消息传开后,人们得知摩云国的大军有一尊准帝亲自坐镇,还有十余名圣人王境的高手同行,立刻就没了战斗意志。
有这种未战先怯的心思在,往往是摩云国的主力还没到,刚刚与先锋接战的魂修就先扛不住,弃城逃跑了。
国主那种大人物都死了,那些圣人王境界的祭司们也早就跑没影了,剩下一群虾兵蟹将的,玩什么命啊?
一时间,兵败如山倒,大抵就是如此了。
又过了半个月,骊姝统帅两支大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算上最开始收复的三州之地,一口气收复了西海十六州中的十州之地。
大骊军团在北段一路推到了古州地界,先锋军剑指古州祁连府。
而中央军团在南段则是打到了冥水河北岸,与乾州居延府隔河相望。
两路大军彼此相距不到三千里,只要想的话,随时可以会师一处。
直到这时候,天照神国从北境匆忙调回来支援的幽魂军和天魂军这两支主力,才终于是姗姗来迟地赶到了战场。
“前线斥候探报,敌人两支主力约八十万大军,已经到了祁连府至居延府这一线了,正在沿着两地战线进行展开。”
“传令下去吧,让大军安营扎寨,先休整几日。”
“等确定敌情后,再行进攻。”
骊姝收到了斥候的汇报,将简报递给身边的将领传阅的同时,下达了放缓进攻节奏的军令。
“哼哼,天魂军和幽魂军这时候才到,也只是拖延一下我们的步伐罢了。”裨将徐敬亭看过简报后,口中冷哼了声,对两支大军的到来,满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