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前线的战况,那名兵部的元老可谓长吁短叹,无比头疼。
“近万年来,我天照神国何曾有过如此惨败?”
“丢城失地,损兵折将,连国主都战死在外,尸骨无存。”
“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越说越气,恨不得亲自提兵出征。
当然,这种事情想想也就算了,兵力方面,天照神国本就不缺,如今缺的是顶尖战力。
但凡前去奇袭摩云国王城的那支精锐能全须全尾的回来,他们也不至于跑到宫里来商议对策了。
“唉,当初我就不太赞同与摩云国那个什么安亲王合作。”
军机阁那边有人站出来开口,脸色阴沉。
他表示:
“凭我朝之力量,直接将前线主力调回来镇压落日组织那些地老鼠就行了,只要国主和诸位祭司都在,摩云国哪里有胆子反攻?”
“结果国主非要听信某些人的谗言,搞什么斩首行动,哼,现在好了,被别人斩首了。”
这话显然是在指桑骂槐。
被骂的人当即就开口了,反驳说:
“戚渊,你少在那里阴阳怪气,当初提议让国主亲征,从北线奇袭摩云国王城的计划,的确是老夫提出来的。”
“可你不也没反对吗?”
“现在出事了,你倒是跑出来装无辜了,呵~”
一声轻蔑到极致的讥笑,如同飞到了干柴堆上的火星,顿时让殿内气氛变得尖锐起来。
“砰”的一声!
身为军机阁参议的戚渊一巴掌就将自己面前的桌子拍碎了,霍然起身,怒视着对方,骂道:
“放你娘的屁!”
“刘景堪,你是不是选择性失忆了?”
“本座当时怎么说的,告诉你们要慎重,横跨近百万里疆域去奔袭,变数太多,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才能动手。”
“结果你们一帮人成天在君上面前劝进,说什么宜早不宜迟,机不可失。”
“哼,真以为本座不知道,最初派人去跟摩云国那个安亲王接触的,不就是你们内阁这帮人吗?”
“你刘景堪身为内阁议政大臣,激进贪功,草率行事,不骂你骂谁?”
“本座就直说了吧,君上之死,你刘景堪要负九成的责任!”
嗡!
戚渊这番话引得满堂哗然。
不只是因为他骂了刘景堪这个内阁议政大臣,让对方负责,更重要的是,他开了个地图炮,把内阁所有人都骂了。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内阁行走、内阁总理大臣、内阁亲贵大臣等一群人都站了出来,齐齐呵斥戚渊。
然而,戚渊身为军机阁参议,身边自然也有人。
而且军机处统掌全国军机事务,兵部也算是其下属部门,上司被围攻,下属自然也要站出来帮忙的。
于是,整个大殿内很快就分成了三个派别。
以内阁为首的吏户礼三部,对抗以军机阁为首的兵部和工部。
再加其余中立官员,以及明面上不与这些朝堂衙门来往的暗卫司、军方诸将等等。
众人各有各的理,骂成一片,却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终,还是一名看起来鹤发童颜,大腹便便的老者轻轻杵了下手里的拐杖,冷声道:
“够了!”
“今日诸位过来,是为了来吵架的吗?”
此人一顶红冠,气场不凡。
见他沉着脸发话了,原本还吵作一团的众人,陆陆续续就熄了声。
盖因这位乃是内务府总管、超品亲王,不论是身份还是修为,都算是在场所有人中的佼佼者。
“淳亲王,我等也不想吵架,但架不住有人在这里事后辩对错,大家都是修行者,不可能不知道机缘是与危险并存的。”
“可朝中一些人,却只想着占好处,出了事就开始甩锅,哼!”
刘景堪双手抱拳,冲着那位鹤发童颜的淳亲王拱了拱手,口中却冷哼阵阵,显然对刚刚被戚渊攻讦的经历很不服气。
淳亲王见状,冷漠地扫了他一眼,沉声道:
“如今君上新丧,敌人在东线攻城略地,而你们在做什么?”
“在这里互相攻讦,指责同僚!”
“怎么,君上不在了,这偌大的天照神国,就要因此分崩离析了吗?”
“诸位可别忘了,我们与摩云国之间,纷争多年,早已是刻在骨子里的仇恨,真要是让他们打了过来,尔等有一个算一个,谁能逃得掉清算?”
振聋发聩的话音在殿内回响,先前争吵的两拨人都被平等地斥责了一番。
没有人敢反驳这位淳亲王的话,见两边都闭嘴了,淳亲王这才发话,让双方重新坐下去。
此时,他才看着众人,语气变得平和了一些,幽幽问道:
“本王听闻,君上是死于摩云国那边一个名叫‘张大川’的年轻准帝手中?”
众人相互看了看,随后,暗卫司的首领司钺蹇站了出来,回答了这位淳亲王的话:
“是,君上正是死于此人之手。”
淳亲王又问:
“你们暗卫司常年在摩云国活动,难道对这人的存在,就没有打听到半点儿风声么?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司钺蹇闻言,心头顿时一紧。
他知道,这个问题要是回答不好的话,君上战死以及前线战败的罪责,都会有一大半会被扣到他头上。
认真组织了一番语言后,司钺蹇才答道:
“王爷,此人出现得很突然,先前在摩云国,根本就没有这号人物。按照摩云国那位安亲王的说法,此人应当是大骊军团的主帅骊姝从东极天那边招揽过来的。”
“但是,当时对方的修为只有圣人王境界,不知为何,在当日却是突然展现出了大圣尊境界的战斗力,连有帝器傍身的君上也……”
说到最后,这位暗卫司的首领也不免叹了口气。
当初是他代表国主去逼迫安亲王虞蓝霆的,要求对方配合,在两三个月之内奇袭摩云国的王城。
结果谁能想到,眼看着都打到摩云国的王宫,九十九叩都过去了,只差最后一哆嗦时,半路杀出了这样一个妖孽,硬生生将局面给掰了回去。
如果不是他手下的人常年在摩云国活动,对摩云国的情况比较了解的话,当日王城那一战,他根本回不来。
“君上陨落,朝中无人可抵挡那姓张的锋芒,按前线传递回来的消息,他还被封了摩云国的第一位异姓王,王号‘山海’!”
“如今,此人正与骊姝配合,带着摩云国的中央军团和大骊军团,在东线不断蚕食我朝国土。”
“王爷,必须要想个办法了,否则,就算摩云国暂时没有能力吃下我们整个天照神国,但拿回西海十六州肯定是没问题的。”
司钺蹇满脸严肃,作为执掌暗卫司的首脑人物,他比在场所有人都更清楚如今前线所面临的情况有多糟糕。
然而,面对他的请求,那位淳亲王却是冷哼了声,道:
“想个办法?”
“你们张口提要求倒是轻巧,问题是这个办法从何而来?”
“按前线传回来的奏报,黑水关、苍梧关,两座屯兵十数万,还有祭司坐镇,又有万魂锁阴大阵存在,都没能撑过半个时辰。”
“谁还能挡住此人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