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十四
唐今受伤归京，一连数日连门都没出过，也谢绝所有人的上门拜访，这样反常的情况被传出去后，很快引发了京中百姓的议论。
“听说了吗？大将军受了重伤，活不久了……”
“什么？你们不要胡说！大将军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出事！”
“我认识的一个亲戚就在大将军府上做事，他亲口跟我说的，大将军已经在病床上躺了大半个月了！”
“不、不可能！大将军将我们从长安一路带来洛阳，是我们的大恩人，她怎么可能会出事？”
“是啊，前年洛水泛滥，要是没有大将军带着人来救我们，我们一家子都被水冲走了……”
“大将军还给我们发了新农具！告诉我们怎么种地沃肥，地里长出来的粮食才能更多！”
“这些年我们能好好做生意，不怕那些贵人欺负，也是托了大将军的福，大将军性子最直了，谁被欺负了，跑去大将军府门前告状，比跑去官府告状还管用！”
“大将军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声：“不、不如我们去看看大将军吧！”
……
“军师，情况好像有些不对。”
张燕坐在田绰对面，手指敲了敲书桌。
张燕，太和元年被唐今派去荆州，做了荆州督军。此次征讨交州她出力不少，唐今中毒后，也是她带人将唐今送回洛阳的。
“今日到将军府门前送东西的百姓越来越多了。”张燕道。
洛阳百姓得知唐今受伤，但想要进将军府探望唐今是做不到的，于是他们便退而求其次，开始往将军府门前送东西。
什么吃食、衣物、治伤的药材之类的，虽不名贵，但都代表了百姓对她们将军的一片赤诚心意。
近几日洛阳城中还流出了不少诗文，每一篇都在极力赞扬她们将军的功绩……
夏臬看到这些只觉得高兴，觉得她们将军果然是人人爱戴的。
可张燕却觉察出了不对。
百姓送东西也就罢了，尚还能理解，可那些大批量出现的诗文……
若说没人在背后弄鬼，她是不信的。
张燕看了眼还在低头翻书的田绰，“陛下如今还日日往将军院里跑吧？”
每日登门，每日都看见一群百姓围在大将军府外送东西，对着大将军歌功颂德，天子的心中当真不会生出芥蒂吗？
田绰撑着额头：“刘旦这人别的不说，挑拨离间的本事，当真不弱。”
张燕耸了耸肩膀，颇为认同：“军师打算如何应对？可要……”
“不必刻意去做什么。将军如今的状况，是应对天子疑心的最好状况，我们若是刻意去向天子证明将军的忠心，反而要引起天子怀疑。”
田绰将手中书本递给张燕，“眼下重要的，是这个。”
“哦？这是什么？”张燕接过一看，“启蒙书？还是带图画的？这倒有点意思……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傅佩那见到过？”
傅佩，荆州别驾。但从实际掌控的权力上看，她就是荆州刺史。
田绰笑了笑，“往后你会在更多的地方见到它的。”
张燕挑挑眉头，“比如？”
田绰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比如，大凉兵马踏足过的每一寸土地之上。”
刘旦以人为载体，传播那些吹捧将军的诗文，想要在天子的心中种下对将军的疑心。
而她们，会以改良后的造纸术，横空出世的印刷术，将曾经昂贵的纸张书籍，变成更高效更便捷的传播载体，然后……为天下，开民智。
田绰攥紧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