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道从聚魂塔飞出来的流光晕绕在她的指尖，她的发丝，她的衣角……和漫无边际的萤火虫汇聚到一起，分不清虫子还是曾被禁锢住的魂。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滑过红色泪痣，再悄然消逝。
“师叔，师弟，师妹……我带你们回玄凌山了。”
“你们自由了！”
直到聚魂塔再无任何流光飞出，慕无双收起了聚魂塔，眨眼消失在原地。
而慕无双消失之后，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悄然浮现在漫天萤光中。
“无虚，你明明可以抢过来的。”段无心一脸埋怨，他在气自己这个弟弟。
气他就那么任由慕无双放出来好不容易聚了那么久的魂。
气他眼睁睁看着聚魂塔就那么消失在眼前。
气他不动手就算了，还要拦着他。
他自己下不去手，他动手，没毛病吧？
可他偏偏……
“哥哥，我们做点人干的事，不好吗？”再怎么说，事情都朝着他们所预料的方向发展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人族其实还挺可爱的。
并不是所有的人族都是大奸大恶之人，他们有时候却是挺无辜的，还很渺小。
“不好意思，我又不是人族，为什么要干人干的事？”
“我是鬽族，我只忠于我的王，你也得靠边站。”
算了，看在他就这么一个弟弟的份上，他允许他有和王一样的地位好了。
段无心一脸傲娇，如是想着。
他郑重其道，“无虚，我可提醒你啊，若是等会儿慕无双那臭丫头出尔反尔，没有破除魔族的封印的打算，你可别拦我啊，你拦不住我。”
也不能拦。
“不会，若真那样，不用你说，我会出手。”那也是他的同伴和家人，他也不可能会放弃。
就像夜九卿执拗要破除魔域封印，给他的子民自由。
他段无虚也一样。
不过……
段无虚倏然抬眸，冷冷看着若无其事的哥哥，“你为什么要暗自驱动释放结印，助了紫荆一臂之力？”
如段无心所想的那样，他是至刚之躯，他能窥探到他的任何举动。
无上联盟地宫那一幕幕，他也在冷眼旁观着发生的一切切。
若不是南若笙速度太快，他或许也会出手。
还有王紫荆，若是没有段无心暗中助了一把力，她的速度不足以快到能挡住近在迟迟的南若笙，哪怕她离近也枉然，她没有那个速度。
是段无心，驱动了她体内的结印，把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一个战天歌，一个王紫荆，还有一个他，苍穹的段无虚……
他看到她的悲切，竟是产生了一丝不忍。
这是至刚之躯不会产生的情绪。
段无心轻笑一声，不以为然。
“无虚，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慕无双去死？”
段无虚沉默了，任由萤火在他眉间，发丝，身上环绕。
“没有王紫荆，慕无双早死了。”
“那么近的距离，就算你想插手，估计也没用。”
就像先前那一剑，可不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吗？
他能拦住吗？
压根拦不住好吗？
南若笙那一剑，是正对着她的心脏的，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这么快用掉王紫荆这个底牌。
王紫荆活着的用处比死了大了去了。
哼，慕无双丹田都没了，还不容许她彻底觉醒魔体，衍生出魔丹吗？
反正她不能死，他要她的身体，起码现在不能死。
“她很伤心！”隔着镜像，他都能看到她脸上的悲伤。
这也是他曾经护在心里的徒弟。
他确实自相矛盾了。
“慕无双伤心关你什么事？”段无心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弟弟。
这真的是至刚之躯？不是至柔？
要不是实力摆在这里，他是绝对不可能会承认的。
这是做了世人，连人族的情绪都沾染上了是吧？
“再说了，无论如何，慕无双这个人，你是算计了的，难不成觉得以后可以一笔带过？”
算计还分出个轻重高低了？
段无虚继续沉默了下来。
确实。
南若笙出手碎她丹田，他救不了，南若笙出手刺她心脏，他也救不了。
灵体没了，魔体也将就，这些都是她们欠下的债，要还的。
想通之后，段无虚吐了一口浊气，觉得心中积压的阴霾也彻底消失于无形之中。
他和段无心一路跟着慕无双，恐生出变故。
他的徒弟，这点时间他还是愿意给她的。
三天。
那就再等三天。
……
云苍魔神山。
“宗主，是地宫传来的异动，盘旋在地宫之外的螣蛇神兽似乎动了。”前来通报的弟子一脸惊恐，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一直屹立不倒的螣蛇石像，竟然动了，太诡异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
“我去看看！”
苏越匆忙起身，人眨眼就消失原地。
而他到的时候，地宫外密密麻麻早已围满了人群。
里三层外三层，螣蛇石像给团团围了起来。
而螣蛇石像真的在隐隐泛着孱弱微光，越来越强盛。
“往退后！”苏越大喝一声，腾空而起，徒手接住了石像上迸发而出的道道强悍力量。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弟子不分程度受了大大小小的伤。
莫邪化身麒麟，立在半空，道道血红色流光往螣蛇石像压了下去。
龙飞和凤舞见状纷纷效仿。
一时之间，整个魔神山上空泛起阵阵波动强光，天地都跟着变了颜色。
“这到底怎么回事？”苏越不相信，无缘无故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而且他觉得这螣蛇和南若笙死去那条螣蛇起码有八分相似之处。
只不过南若笙的那条在瀛洲山曾经被慕无双给烧了个外焦里嫩的，哪怕过了这么久，身上给被火烧过的痕迹清晰可见。
南若笙死了。
螣蛇也跟着死了，要不然，倒是可以抓过来，比对一番。
“宗主，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好端端的，也没怎么着它，就很突然的就动了，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很吓人。”
“而且这螣蛇石像来历成谜，存在悠久，好像自白尊主拿下魔神山的时候，就在了。”
听到这话，苏越的眉心反而越蹙越深，露出一条条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