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彻底炸了。
“报警了没有?!这肯定是杀人未遂吧!!”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我今晚是睡不着了……”
“这三个人到底干了什么?怎么会被弄成这样?是人干的吗?”
“快拍快拍!发朋友圈!”
“你有没有人性啊!人家都这样了你还拍!”
“我这不是……记录证据嘛!”
混乱的议论声、惊叫声、手机快门的“咔嚓”声交织在一起,整条街道像是一口沸腾的锅。
而在这口沸腾的锅的正中央,君欣却安安静静地站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鸭腿,还剩最后一口了。
然后她抬起头,又看了一眼正被送进救护车的三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身影,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勾了起来。
那个笑容里没有半分同情,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如同看到了世间最美妙风景般的——愉悦。
她把最后一口鸭腿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然后“咕嘟咕嘟”地把柠檬茶吸了个见底。
“哈——”
她满足地呼出一口气,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看到了令人愉悦的画面,她可是胃口大开啊!
“滴嘟——滴嘟——”
救护车终于启动了。
红蓝警灯在夜色中旋转着,像两只不知疲倦的眼睛。
救护车缓缓驶离,带着三个凄惨无比的身影,消失在城中村那条灯火通明却又暗流涌动的街道尽头。
人群渐渐散去,议论声却久久不散。
而君欣提着空了的柠檬茶杯,舔了舔嘴角的酱汁,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晃晃悠悠地消失在了另一条小巷的深处。
夜色依旧浓稠。
城中村的灯,依旧亮如白昼。
君欣再一次听到飞花纯纯美美、路玉泉和刘潇洒他们三人的消息,已经是一天多后的事情了。
天气正好,微风不燥。
君欣和苏未央她们这几个闺蜜约在一家新开的甜品店里小聚。
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进来,在奶白色的大理石桌面上铺了一层碎金似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焦糖布丁和现磨咖啡的香气,三三两两的女孩们围坐在一起,裙摆随意地搭在椅面上,说笑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她们聊衣服,聊护肤,聊最近追的剧,也聊圈子里那些又新又旧的八卦。
“哎,你们还记得飞花纯纯美美吗?”一个闺蜜突然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着一种既兴奋又忌讳的光。
“怎么不记得?”另一个闺蜜立刻接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天可真是热闹得很。”
“我跟你们说啊——”那个最先开口的闺蜜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外人注意到她们,才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前阵子出大事了。他们三个,全进了医院,然后又全进了局子。”
君欣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闺蜜们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君欣安静地听着,偶尔搅动一下杯中的咖啡,棕色的液面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像是她此刻心湖里那些被搅动起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原来,那天夜里出事之后,飞花纯纯美美、路玉泉和刘潇洒三人被紧急送往了最近的医院。
救护车的警笛声划破夜空,红蓝交替的灯光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疯狂闪烁。
三个人被担架抬进急诊室的时候,浑身是伤,狼狈至极。
护士们手忙脚乱地剪开他们的衣物,准备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然而,当一个年轻的护士走到飞花纯纯美美身后,准备处理她背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时,她的手突然僵住了。
“这……这是什么?”
护士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吓到之后特有的尖锐和颤抖。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纱布掉在了地上。
其他医护人员闻声围了过来。
飞花纯纯美美的背上,用一块脏污的布紧紧地绑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看起来不过一两岁的模样,小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
孩子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上沾着干涸的血痂,像是一只折了翼的蝴蝶,被人粗暴地缚在了一个成年女人的脊背上。
那块绑着孩子的布早已被鲜血浸透,又因为时间太久,那些血已经干涸凝固,变成了一种暗沉的黑褐色,硬硬地粘在飞花纯纯美美的皮肤上,和她自己的伤口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血是她的,哪些血是那个孩子的。
孩子早已死去多时了。
整个急诊室瞬间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比任何尖叫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有护士捂住了嘴,有护士转过身去干呕,有护士红了眼眶。
而飞花纯纯美美,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趴在病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像是一具已经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没有人知道那个孩子在她背上死了多久。
没有人知道那些鲜血是什么时候流干的。
也没有人知道,在那些漫长的、黑暗的、痛苦的日夜里,飞花纯纯美美是不是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背上,绑着一具冰冷的小小尸体。
三人在医院接受了紧急救治之后,警察很快就到了。
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整队。
他们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皮鞋踩在医院走廊的瓷砖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审讯室里,惨白的日光灯照得人无所遁形。
飞花纯纯美美他们三个人被分开审讯。
先被审问的是路玉泉。
路玉泉坐在审讯椅上,虽然身上还缠着绷带,脸上还有未消的淤青,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和傲气,即便是在这样的地方,也没有消减分毫。
警察问他:“路玉泉先生,你知道飞花纯纯美美背上背着一个孩子吗?”
路玉泉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像是被人猛地在脸上泼了一盆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