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钟里,巴掌声啪啪啪地响个不停,间或夹杂着飞花纯纯美美的抽泣声和路玉泉低沉的道歉声。
刘潇洒就那么站着,一声不吭,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麻木渐渐变得有些无奈,又有些习以为常。
直到半个小时后,两个人终于停了下来。
“路西法大人……”
“纯纯美美……”
飞花纯纯美美靠在路玉泉怀里,哭得眼眶通红,鼻尖也是红的,整个人一抽一抽的。
路玉泉的眼睛也是红的,下巴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爱意和释然。
误会解开了。
“路西法大人……”
“纯纯美美……”
路玉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飞花纯纯美美,又看了看面前顶着一张肿胀脸庞的刘潇洒。
他忽然俯身,在刘潇洒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刘潇洒的脖子僵硬地转动了一下,然后微微侧过头,嘴唇贴上了飞花纯纯美美的唇。
飞花纯纯美美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地接受了这个吻,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接着,飞花纯纯美美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还带着没干透的泪痕,却已经透出了甜蜜的味道。
她主动凑过去,在刘潇洒的唇上亲了一下。
刘潇洒再次转动脖子。
这个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毕竟他只有一个脑袋,却要轮流亲两个人。
他偏过头,嘴唇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路玉泉的唇上。
路玉泉被亲到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亮了。
他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在闪,脸上绽开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那种满足和幸福几乎要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
他得到了飞花纯纯美美的吻,这件事比世界上任何事情都让他开心。
“纯纯美美,我爱你,我爱你,我好爱好爱你……”路玉泉的声音又变得温柔了,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飞花纯纯美美的鼻尖,“我们去吃午餐,我爱你,我要给你全世界最美味的午餐。”
“路西法大人,我爱你,我爱你,我好爱好爱你……”飞花纯纯美美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里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却甜甜的,“嗯,我们去吃午餐,我爱你,我要吃饱饱你给我的全世界最美味的午餐。”
路玉泉伸出左手,握住了刘潇洒的左手。
飞花纯纯美美伸出右手,握住了刘潇洒的右手。
三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去。
路玉泉走在左边,飞花纯纯美美走在右边,刘潇洒走在中间。
他们的步伐很慢,很悠闲,好像刚才那半个小时的互相掌掴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三个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君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她的目光是呆滞的。
不是那种看风景看呆了的呆滞,而是大脑彻底当机之后、所有思维都停止运转的那种呆滞。
她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很大,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样钉在了地上。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几缕,她也没有伸手去拨。
“路玉泉,飞花纯纯美美,刘潇洒,他们三个是来做什么的?”
不是。
他们怎么就走了?
君欣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这句话。
她来这里是有正事的,她是有目的的,她是有话要说的。
可是这两个人,不,这三个人,他们出现了,他们表演了,然后他们就这么走了?
不是,他们来这就是为了给她看这一出好戏?
君欣想起刚才那半个小时里发生的一切。
路玉泉哭着道歉,飞花纯纯美美哭着揽错,然后两个人轮流扇刘潇洒的脸,扇了整整三十分钟。
扇完之后他们互相亲吻,然后手牵手去吃午饭了。
就这样?
就这?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了解这群人的脑回路了。
毕竟她和他们打过交道,知道他们不太正常。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不正常可以不正常到这种程度。
饿了就饿了,说一声不就完了吗?
为什么要上升到违背誓言的高度?
为什么要打自己的脸?
而且还是两个人抢着打?
最让君欣无法理解的是最后那个环节。
路玉泉亲了刘潇洒的嘴唇,刘潇洒亲了飞花纯纯美美的嘴唇,飞花纯纯美美亲了刘潇洒的嘴唇,刘潇洒又亲了路玉泉的嘴唇。
三个人,四个吻,转了一圈,每个人都被亲到了,每个人都满意了,然后心满意足地去吃饭了。
这到底是什么逻辑?
君欣慢慢地眨了眨眼睛。
她的大脑试图重新启动,试图从刚才看到的一切里梳理出一条合理的线索,但她失败了。
那些画面在她脑海里转来转去,每一帧都清清楚楚,可连在一起就是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
她想起路玉泉说的那句话——“我明明向你发誓过,我一定会照顾你、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和伤害。”然后因为飞花纯纯美美说了一句“人家肚子饿了”,他就觉得自己违背了誓言,就开始扇自己的脸。
这是什么样的誓言?
这是什么样的逻辑?
饿了和违背誓言之间到底有什么因果关系?
君欣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们消失的方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想明白。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才是那个不正常的人。
也许在飞花纯纯美美和路玉泉的世界里,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合情合理的、甚至是浪漫的。
也许只有她,站在外面,才会觉得这一切荒唐到了极点。
可她真的觉得荒唐啊。
君欣站了很久,久到腿都有些发麻了,她才终于动了动。
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嘴里无声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那三个人的影子。
君欣摇了摇头,反手关上大门,加快了脚步,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