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纯纯美美愚蠢地认为,为了一点点小钱,居然不惜违背自己的真心而满口谎言,君欣姐姐一定是过得很苦吧,不然怎么会低声下气地来找她要钱呢?一定是被生活逼到了绝路,才会放下身段来求她这个心地善良的大美女。
飞花纯纯美美不可能坐视不管。
她必须帮助需要帮助的可怜的君欣。
“君欣姐姐,我不会给你几千万。”飞花纯纯美美说道。
君欣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板起脸来,眉头紧锁,语气严厉:“飞花纯纯美美,是不是我最近太给你脸了,所以你蹬鼻子上脸了?”
飞花纯纯美美连忙摇摇头,摇得很轻很轻,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是怕吓到一只受伤的小鸟。
“不是的,君欣姐姐,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给你几千万,是因为几千万太少了,我打算把我名下所有财产都送给你。”
空气安静了两秒钟。
君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种亮,是掩饰不住的,是从瞳孔深处涌出来的光。
“咦……这可以吗?”君欣勾起唇角,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那多不好意思啊!我们什么时候办理财产无偿转让的手续?”
飞花纯纯美美含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解脱,又像是告别。
“等路西法大人和刘大哥的葬礼结束后。”
君欣昂起头,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大度:“那我就给你这点时间,纯纯美美,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你这些时间的。”
“谢谢君欣姐姐的体谅。”飞花纯纯美美说道。
君欣叹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自得:“不用谢我,谁让我是一个好人,换作是其他人,绝对不会把自己的财产放在别人的名下的。”
飞花纯纯美美深以为然,感动得落下泪来。
泪水顺着她涂了腮红的脸颊往下淌,把腮红冲出了两道痕迹。
“我能够遇到君欣姐姐你这样的好人,是我飞花纯纯美美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君欣摆摆手,示意飞花纯纯美美赶紧去料理路玉泉和刘潇洒的葬礼,别在这里耽误她的时间。
飞花纯纯美美站起身来,膝盖因为跪了太久而发麻,她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她一步一步走回到纯金棺材旁,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脚下拖着千斤重的东西。
她站在棺材旁边,低下头,恋恋不舍地看向棺材里的路玉泉和刘潇洒。
“路西法大人,刘大哥,你们等我。”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
“你们在下面一定要等我,等我养大了我们的孩子,我就会下去找你们。”
她抬起手,袖口擦过脸颊,带走一片泪痕,却留下一道湿漉漉的印。
她直起身子,骨节咔咔作响,像是跪了太久,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
她转过头,目光越过烟雾,朝门口说了一声:“你们可以进来了。”
声音不大,却很稳。
门外立刻有了动静。
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穿着纯白短衣短裤,光着脚,上身的肌肉在烟雾里若隐若现,像两尊移动的石像。
他们抬着一个巨大的火炉,火炉没有轮子,全靠两个人的臂力在扛。
炉子里的铁水翻滚着,橙红色的光从炉口漫出来,把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热浪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铜盆里的火焰被压得矮了一截,纸钱的灰烬被卷向四周。
咚。
火炉砸在棺材旁的地板上,整间屋子都震了一下。
地板裂出两道口子,从炉脚向外蔓延,像是地面也扛不住这份重量。
铁水还在翻滚,橙红色的光映在纯金棺材上,金光和火光搅在一起,把灵堂照得像一座熔炉。
她看着那炉铁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路西法大人,刘大哥,你们等我,你们一定要等我。我会想你们的,我会很想很想你们的。”
她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停顿了片刻,她深吸了一口气,对那两个精壮男人说:“可以了。”
两个精壮男人同时弯腰,抬起火炉,将炉身朝纯金棺材的方向倾斜。
橙红色的铁水从炉口涌出来,像一条滚烫的舌头,缓缓探进了棺材里。
铁水落进棺材的那一刻,发出了嘶嘶的声响。
那声音不像液体流动,倒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尖锐而短促,被烟雾吞掉了大半。
金色的棺材壁在高温下开始变色,最先变的是靠近铁水的那一面——金黄褪去,变成暗红,像烧透的炭;暗红也没有撑多久,很快就沉成了漆黑,像是金子也怕疼。
铁水慢慢上涨。
它先没过了路玉泉的脸,那张脸在铁水里只停留了一瞬,就被橙色的光吞没了。
接着是刘潇洒的脸,也是一瞬。
然后铁水漫过了他们交缠在一起的身体,漫过了那簇连接他们头发的黑色长发。
那丛头发在铁水里挣扎了一下,像是还想抓住什么,随即就被烧成了灰烬。
最后,铁水没过了棺材底部铺着的大红色绸缎,红色在橙光里闪了一下,就彻底暗了下去。
铁水涨到棺面时,又有几个人走了过来。
他们抬着那口沉重的纯金棺材盖,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棺材盖落下去的时候,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只是闷闷的一声,像是一句话说完了最后一个字。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铁水在棺材里慢慢凝固,从液态变成固态,从流动变成沉默。
热量还在往外散,棺材盖的缝隙里冒出细细的白烟,像是棺材在呼吸,又像是在叹气。
路玉泉和刘潇洒,从此被封在了一口纯金的棺材里。
金子不会生锈,他们不会腐烂,也不会消失。
他们会永远保持着最后那个姿势,被锁在金属与火焰之间,好像既不算活着,也不算死了。
“可以送去工厂了。”
飞花纯纯美美不舍地摆了摆手。
那只手在空中停了很久,像是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才慢慢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