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娜正拿小刀削一根树枝,刀刃在树枝上转着圈地刮,薄薄的木片打着卷儿落在地上,堆了一小撮。
她闻言手上没停,头都没抬,语气平平淡淡的,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没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她吹了吹刀刃上沾的木屑,又拿拇指试了试刀锋,这才抬起眼,冰蓝色的眼瞳在火光里亮了一下,说原因很简单,亚瑟没有战斗力,就是个后勤人员,除了治疗、物资存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他做不了任何事情。
原主听了这话,顿时惊为天人。
她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火光在她脸上跳来跳去,她盯着塞拉菲娜的侧脸看了好几息,确认对方是认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塞拉菲娜说完就低下头继续削树枝,好像这件事根本不值得多费口舌。
她已经加入小队一段时间,亲身体验过亚瑟的天赋能力。
她手背上那道擦伤就是亚瑟治的,她亲眼看着一层暖白色的光覆上来,伤口像被人用手抹平了一样,几息之间就只剩一道浅印子。
她也见过亚瑟给卢卡斯治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那么大的伤口,血糊糊地翻着肉,卢卡斯疼得脸都白了还咬着牙不吭声,亚瑟把手往上一按,光一照,几分钟就合上了,卢卡斯治完了抬胳膊活动肩膀,连个疼字都没喊。
她刚入队那天闹的那场,卢卡斯他们打累了,亚瑟一抹光,三个人立刻满血复活,比喝什么都管用。
物资存储就更不用说了。
原主见过亚瑟从那个巨大的背包里往外掏东西,掏出来的东西比背包本身能装的多了不知道多少。
有一回塞拉菲娜说缺一味止血的草药,亚瑟把手伸进背包里摸了两把,掏出来三四种不同的止血草,摆在地上让塞拉菲娜挑,叶子宽的、叶子窄的、开小黄花的、结红果子的,一字排开。
塞拉菲娜挑了其中两种,剩下的亚瑟又塞回背包里,那背包看着也没鼓出来多少,拉绳一收还是原来那个样子。
还有一回卢卡斯的剑柄缠绳磨断了,亚瑟从包里摸出一卷新的缠绳,颜色跟原来的一模一样,连粗细都对得上,卢卡斯接过去缠好了,在手里掂了掂,连句谢字都没有。
原主当时就想,这背包简直是个百宝箱,要什么有什么。
单单是治疗能力,原主就认为亚瑟是小队不可或缺的一员。
一支队伍在外面跑任务,谁不受伤?受了伤谁给治?
没有亚瑟,卢卡斯肩膀上那道爪痕就得硬扛着走三天路回城找治疗师,找治疗师要排队要花钱,花完钱还得等伤口慢慢长。
有亚瑟在,原地站一会儿,光一照,好了,接着干活。
这待遇上哪儿找去?
她弄不懂塞拉菲娜他们的脑回路。
只因为亚瑟没有战斗力,所以就认为亚瑟是废物,可以随意欺辱,完全无视其他方面?
他们是蠢货吗?
异世界闯荡就像是游戏,原主上辈子也玩过不少网游,组队下副本,坦克、输出、奶妈,缺一个都打不过。
游戏里的奶妈是不可缺少的,野队喊奶妈能喊半个小时,喊来的奶妈要是稍微靠谱一点,全队都恨不得供起来,打完副本还得追着人家加好友。
像亚瑟那样强大的奶妈更是可遇不可求,不但能治伤,还能加持续恢复,还能无限存物资,一个顶三个用。
卢卡斯他们拥有亚瑟这样强大可靠的队员,非但不珍惜,反而变着法地欺辱,打骂克扣冷嘲热讽全往人家身上招呼,生怕人家不走似的。
如此想来,原主觉得卢卡斯他们就是蠢货。
纯的。
没掺水的。
蠢到冒烟的那种。
她把这话咽进了肚子里,没跟任何人说。
她看着火堆对面卢卡斯正拿一根树枝戳亚瑟的后背,亚瑟缩着脖子躲,卢卡斯追着戳,树枝戳在亚瑟背上发出噗噗的闷响,亚瑟绕着圈躲,卢卡斯绕着圈追。
塞拉菲娜和艾德里安在旁边笑,塞拉菲娜笑得银白马尾一抖一抖的,艾德里安拿手背挡着嘴,笑得肩膀直晃。
亚瑟绕了两圈没处躲了,被卢卡斯一树枝戳在腰眼上,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差点栽进火堆里,又连滚带爬地挪开,嘴里喊着“烫烫烫”。
卢卡斯把树枝往火里一扔,拍了拍手,说“行了,睡觉”,塞拉菲娜和艾德里安笑着站起来往帐篷走。
原主端起自己的水碗喝了一口,把碗沿挡在嘴边,遮住了嘴角那一点弧度。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碗里的水喝完,起身去睡了。
后来,原主多次亲身体验亚瑟天赋的强大。
有一回她跟着队伍去打一头c级的岩壳蟹。
那东西有磨盘那么大,甲壳灰扑扑的,表面坑坑洼洼,两只钳子跟铁剪子似的,钳口内侧长着一排锯齿。
它从河滩的碎石堆里猛地拱出来,一钳子夹住了原主的小腿,她听见自己骨头嘎嘣响了一声,疼得眼前发白。
卢卡斯一剑把钳子劈断,断口处喷出一股腥绿色的体液,原主腿上一圈紫黑色的淤伤,骨头没断但肿得老高,皮肤绷得发亮,手指头按下去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亚瑟拎着背包小跑过来,蹲下去把手覆在她小腿上,暖白色的光转了几圈,肿消了,淤青散了,她从地上爬起来跺了跺脚,跟没事人一样,当天下午还跟着队伍翻了两座山头。
又有一回艾德里安被沼泽毒蟒喷了一口毒液,整条右臂麻痹得抬不起来,手指头蜷着伸不开,连魔杖都握不住,嘴也歪了半边,说话漏风。
亚瑟连解毒带治伤前后不过十几息,艾德里安甩了甩胳膊就又能结印了,风刃放出去劈断了一棵枯树,树冠倒下来砸进沼泽里,咕嘟咕嘟冒了一串泡。
还有一回卢卡斯被石甲蜥蜴的尾巴扫中后背,肋骨裂了两根,呼吸都带血沫子,每吸一口气胸口就咕噜咕噜响,亚瑟把手按在他胸口,光一照,卢卡斯咳了两声吐出一口黑血,竟然就能自己站起来走路了,第二天还能扛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