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向东边岔出的赤土大路,庄玉抬手从储物戒中催出一匹赤龙火马,火马仰头一声嘶鸣,庄玉轻身飘到马上,火马便迈步向前走去。
选择骑马前行,是因在这充满禁制的红离宫中,冒然在高空中御空是极为危险的。
赤龙火马很快上了向东的岔路,庄玉骑在马上散出自身神识,扫视着四周的灵力状态。
先向东,再向东北方,走了有三百多里,前方出现了一片荒原。
那是一片被一圈低山环抱的荒原,约有百里方圆,从群山环抱的边缘处向内部有小幅洼陷,一眼看去其中散落着大量破损的兵甲、武器,还有士兵、战马的骸骨,像是一片古战场,非常破败凄凉。
在荒原的正中部,有三座高出地面的赤红石台,呈三角分布,颇为显眼。
看向荒原的边缘处,隐隐有一层灵力法幕,将整个荒原都笼罩在了其中,赤龙火马驻足之处是唯一一个入口,位于荒原的正南位置。
庄玉心知,这里就是史昭符玉中所说的点将台了,要顺利通过这点将台,考验的不是修为高低,而是俗世的用兵之道。
荒原正中部的三座石台上,各有一张兵符,选择其中一座上去,将一缕本源神识注入兵符,就会进入到一片俗世战场。
在那俗世战场中,共有三支实力差不多的军队,一次只能选择其一,带领所选兵符对应的军队,全歼其他两支军队,就能从那战场中出来,荒原对面的灵力法幕上就会打开一个开口。
那片战场颇大,方圆足有数百里,其中不能使用任何法力神通,只能用俗世的武力,指挥俗世军队作战。
那片战场中的地形地貌、白天黑夜,都和现实中一模一样,就连其中的士兵也需要吃喝拉撒,需要主将发布军令、鼓舞士气、奖优罚劣。
如果在那战场中失败了,注入兵符的本源神识就会被吞噬掉,如果连续失败几次,神识就会受到重创。
史昭符玉中说,那片战场,战场中的三支军队,据说是韩起老祖尚在俗世为将时,所亲身经历过的,所创下的一个经典战役,以一敌二而全歼之,自身损失还极小。
庄玉神念微动,赤龙火马朝着荒原正中走去,他也再次思虑起了自己曾研究过的战术,在西华山洞府时,他曾到俗世买过不少兵书钻研。
两刻多功夫,赤龙火马到了三座石台处,每一座石台都有四面,四面倾斜着向上、都有石阶,高度都在十丈左右,相距各有百余丈。
神武老祖当年选择的是正北边的石台,庄玉催动赤龙火马也朝那座石台走去,到了台下收起火马,庄玉便迈上了石阶。
走到那石台的最顶上,有一个高出地面三尺的小台,小台上有一块散发出血红色灵光的法器,是一块猛虎形状的兵符法器,与那石台嵌为了一体,一眼看去便不是凡物。
走到那小台旁,兵符法器的左右,还各刻着三个古朴的字,左边是“优者奖”,右边是“劣者罚”,看这意思,如果能在战场中打得漂亮,应能得到些奖励。
打量了下兵符,庄玉将风雷冰暗四猿,从储物戒中催了出来。
四猿一出来后,都站在庄玉身后朝他参拜,而后便都看向了四周,庄玉一缕神念传去,四猿都立即知晓已经进入红离宫中了。
将四猿放出来,是准备让他们跟随自己进入战场,更好地控制那支军队。
庄玉心神稍动,四猿一起上前,和他一同围住了小台,随后都闭上了双眼,眉心处各有一缕本源神识探出,进入了小台上的虎形兵符之中。
神识进入兵符的瞬间,庄玉眼前的场景就发生了变化。
一座深秋的山谷,谷中一座偌大的军营,军营西边的校场上,校场上的一座小高台,庄玉正一身黑色盔甲,面向刚在校场上列队完毕的全军士兵。
四猿也都化为了全副铠甲、腰挎长刀的校将,正站在庄玉的身后。
看向台下列队完毕的士兵,共有七千左右,其中步兵有五千略多,骑兵有近两千,步兵中又分为刀盾兵、长枪兵和弓箭兵,骑兵又分为枪骑兵和弓骑兵。
庄玉选的这支大军,兵种配置最为齐全,另外的两支,一支步兵多骑兵少,另外一支则几乎都是骑兵。
从台下士兵的体魄和神情来看,绝对是一支精锐强军。
不过和史昭符玉中描述不同的是,这支军队士兵总数少了许多,史昭说当年她们进来时,大营中足有十万士兵。
神武老祖当年带着她们,以十万对垒二十万,足足打了两个多月,大小数十仗,才侥幸获胜。
当然史昭说的两个多月,是指在这片战场中的时间,而非在点将台中的时间,真身在点将台中,不过须臾功夫。
眼前士兵少了这么多,庄玉觉得应和二十八年前,至阳宫修士刚来过一次有关。自己这里的士兵少了,另外两支军队的士兵也应少了。
冷厉目光扫视全军之后,庄玉就对着全军好一顿慷慨激昂,发布了三道军令,让全军生火造饭备战,自己带着四猿到了中军大帐之中。
史昭符玉中说,另外两支军队的主将都深谙兵法,寻常的偷袭、埋伏之法在难以逃到便宜,并且庄玉要尽快行动,他们用不了几天就会找到庄玉的大营。
以一敌二,庄玉准备先打其一,先打垮那支骑兵军队,再伺机寻求一次决战。
一个时辰之后,风猿带着一百名弓骑兵出了大营,去西南方向寻找那支骑兵军队,雷猿也带着一百名弓骑兵出了大营,去东南方向寻找那支步兵居多的军队。
仅仅到了下午申时,风猿就带着弓骑兵回来了,他们遭遇了一支骑兵斥候,一番交战下来,互损失了二十余骑,便就脱离开了。
庄玉当即就觉有些心惊,自己这么快就要被发现了。
接下来更让庄玉心惊的是,当天午夜过后,到了凌晨时分,风雷两猿就来报告,有骑兵斥候出现在了大营附近。
第二天一大亮,庄玉就决定全军拔营,全军向东北方的丘陵山林中撤退,风雷两猿带半数的骑兵断后。
到了中午时分,大队刚撤入山林地带,就有骑兵斥候来报,风雷两猿所带骑兵已经和敌方追兵交战了,就是西南方来的那支骑兵。
并且派出去的斥候还来报,东南方的那支军队似乎也得知了庄玉军的位置,正在全军赶过来。
庄玉一时感到神慌,就感自己之前所钻研的兵法,都难以派上用场。他称西南方追来的骑兵为西南军,东南方赶来的步兵大军为东南军。
好在全军进入了丘陵山林之后,西南军的骑兵施展不开,接下来的两天都是小打小闹,让庄玉稍稳住了阵脚。
到了第五天,庄玉让风雷两猿,再带多半骑兵,插到了追得快的西南军和追得慢的东南军之间,随后全军在一片西片靠湖、东边靠山的地方扎营,西南军也到了庄玉军对面十里处扎营。
到了第六天,庄玉下令全军出营列阵,步兵从西边湖边到东边山脚,连续列成三个步兵线列阵,三阵分别由冰猿、庄玉、暗猿指挥,阵前全部插满了木桩倒刺。
雷猿则带着剩余少半骑兵,部署在了最东边的暗猿步兵后面。
不等庄玉前去叫阵,西南军的一共四千骑兵全部出营列队,只刻余功夫之后,第一波的八百多骑兵,就朝着庄玉的步兵阵线冲了过来。
冲来的气势颇为雄壮,马蹄震动、扬起的尘土有排山倒海之感,庄玉大声喊着弓箭兵上前。
随着西南军第一波骑兵冲到,庄玉当即就感觉到了俗世战争的烈度,两方猛烈箭雨互射,勇猛的枪骑冲锋,喊杀声、冲撞声到处响起。
接下来西南军的骑兵,开始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庄玉的步兵阵线,看着阵线各处的激战,庄玉都感觉自己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冲垮。
鏖战了有近一个时辰,见步兵阵线难以支撑,庄玉让雷猿带着全部骑兵,从步兵战线东边冲出,对西南军的骑兵进行反冲锋,整条步兵战线的压力稍缓和了下来。
又鏖战了近一个时辰后,双方都已筋疲力尽,都有了强弩之末之感,此时风猿带出去的那多半骑兵,从南边赶回来了,他们直接绕过了西南军的大营,朝着疲惫不堪的西南军骑兵后背冲了起来。
一看到西南军骑兵背后的冲锋声,庄玉当即心神大震,自己也骑上一匹战马,大呼全军压上。
一时间西南军骑兵腹背受敌,很快竟就被庄玉军打得溃不成军,不少盲目地朝湖中逃去,还有的想骑马往东边山上逃。
又半个多时辰后,战斗基本趋近尾声,西南军的四千骑兵几乎被全歼,只有三百余骑逃了出去。
庄玉军的损失也不少,粗略盘点一番,步兵还有三千三四,骑兵还有一千出头。
而不等庄玉军在湖边休整,派出去的斥候就再次来报,东南军正从南边过来,逃出去的西南军骑兵,已进入了东南军中,知晓西南军被全歼,东南军丝毫没有迟钝,反而是加速追了上来。
来不及休整,连战场都没打扫,庄玉就带着全军向北撤退。
在那片密林中又北撤了两天,庄玉带军转向西边,退入了一片高原台地上,此时东南军已追到。此时那东南军,足有步兵八千,骑兵千余。
对峙了两天之后,两方在平坦的台地上东西列阵,庄玉军在西、东南军在东。
双方都是步兵在中,骑兵在两翼,不过庄玉的步兵阵列,之前一战的伤兵都在中间,最精锐的步兵在阵列两翼。
随着双方主将一番鼓舞士气,两方骑兵开始发动,骑兵数量不多,也相差无几,两方主将都知步兵是取胜的关键。
随着骑兵混战着脱离主战场,两方步兵也接触到了一起,庄玉只带少量精锐在正中压阵,阵列正中的兵弱,很快就被东南军步兵打得向后凹去。
而随着正中部位阵线内凹,庄玉的步兵阵线慢慢被打成了一个凹月形,东南军前冲的大量步兵,都慢慢被包进了凹月之中。
东南军的主将本以为会轻松打垮庄玉军,猛打了一番后发现己军越发有些打不出力,认真观察战局之后,那主将就发现自己的步兵大量拥挤成一团,向前打不出去,左右两端还似有被包围之感。
那主将马上大声狂喊着,让士兵往左右方向冲击,但混杂的战局之中,他的喊声没起到多大作用。
看出自己的战术奏效,庄玉也厉声大喊着,让左右两翼的精锐步兵,全力向里合围。
又过了一会儿后,东南军的步兵中部,就出现被挤压吐血、倒地踩踏的了。
但东南军的步兵数量,毕竟是庄玉军的一倍以上,庄玉的阵线随时都可能会被打崩。
双方鏖战之间,战场形势就变成了谁先被围歼,还是谁先被突破的场景,看着自己薄薄的凹月线列,庄玉心惊肉跳,很是心焦,他也挥刀冲到了第一线。
过了有半个多时辰,听到了一阵呼喊声,转头朝西北方向一看,是风雷两猿带着七十余骑回来了。
一看到这些骑兵,庄玉心中大喜,那些骑兵到了之后,就开始在外围朝着被包围的东南军射出一支支利箭,还不时地找到空隙处向里冲击。
足足两个时辰,庄玉军全歼了这支东南军,结束之后他身边还能站着的士兵,已不足五百之数,他自己和四猿身上的盔甲,也都已布满了刀痕和鲜血。
庄玉长呼一口气,倒在了地上,就在他倒地之时,眼前场景突然变换,他又回到了赤红高台之上,紧接着四猿也都回来了。
举头朝着荒原北边看去,就见那里的灵力法幕上,似打开了一个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