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都不回来呢？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阴影之主没有觉得恐惧，反而感觉到了一种几十亿年都没有出现过的躁动。
之前就说过，虚空蜃影无量魔尊这群超脱者在的时候，十一阶是很难晋升的，倒不是他们没有那个能力，而是会被算计。
进阶超脱，是瞒不住人的。
如果你没有抵挡的手段和能力，最好别晋升，否则，下场很惨。
所以，拉尼亚凯亚这么多年来，也就只有120多个超脱者。
并不是说真的只能这么多。
而是人为的刻意控制数量。
所有超脱者都默契的执行这一计划。
而现在，超脱者不在，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甚至就连终焉联盟那些超脱者也没有一个露面，帝尊联盟的三十二位超脱者同样不见踪影。
天神家族却把十万星系统一之战直接摆到了台面上。
这意味着什么，阴影之主不敢说自己全看懂了。
但他知道，旧的位置正在空出来。
至于最后谁能坐上去，自然要看在接下来的大战里，谁出的力最多，谁拿回来的东西最重。
所以，他很是积极。
反正在战场上死的又不是他。
耗费的资源宝物也跟他没关系。
当然，他还需要一份别人抢不走的功劳。
“首阵序列，准备传送。”
智慧女神的提示第二次落下。
蜃泽已经听不见队里那些杂乱的意识交流了。
十几道影子全部接在渊嵬展开的虚实伟力里，再往上，是数百万支同样的战队，是密密麻麻的族群战阵，是覆盖了整片集结虚空的阴影之主。
到了这一刻，他才知道十一阶巅峰究竟能展开到什么程度。
之前那次远远感受，根本算不得什么。
现在，他们这些七阶、八阶就像一滴水落进了海里，连自己在哪儿都得靠战阵标记才能分清。
要不是智慧女神把每一个节点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光是自家统帅放开力量，他们就得先乱成一团。
“不要抵抗传送，不要自行收束影躯，保持节点连接。”
渊嵬的声音传进每一道意识。
“进去以后，先看引导，再看敌人。”
那个年轻同族忍不住问：“要是敌人已经到了脸上呢？”
“那就先按引导活下来。”
没人再问了。
传送神光落下来的时候，蜃泽最后看了一眼集结虚空。
那些机械军团，能源支脉，星空巨兽和形态各异的星际生命，全都被同一片光覆盖。
下一刻，熟悉的星空大陆消失了。
没有跨越遥远星空的漫长过程，也没有身体被撕开的难受感觉。
他只是觉得周围忽然一空，随后，无数混乱到极点的法则波动便撞在了战阵外侧。
蜃泽的影躯当场缺了一角。
他连敌人长什么样都没看见。
“稳定节点。”
智慧女神的引导同时落下。
蜃泽立刻把想要散出去的神识收住，按照战阵刻度补上自己的虚实伟力。
缺掉的那一角影躯不算大事，真正麻烦的是外面那些法则。
它们有的像锁链，有的根本没有形状，还有的顺着阴影之间的联系往回钻，只要哪一道节点松一点，立刻就会被它抓住。
终于明白军令里为什么有那么多不得了。
这才刚到，他要是按照自己的习惯先把神识撒出去看一眼，现在丢的恐怕就不是一块影躯了。
“第三批宇宙空战机械体已经清空落点。”
“首阵向十七号坐标收拢。”
“虚实防区标记开启。”
一道接一道提示落下，根本不给战兵留出惊慌的时间。
蜃泽跟着整座战阵移动，这才发现他们脚下并不是实体星空，而是一片刚刚被机械体硬生生试出来的安全区域。
区域之外，到处都是破碎的机械残骸。
有的还保持着五阶巅峰的动力，拖着半截躯体继续向前，有的被压成了比尘埃还小的金属颗粒，还有一些正围着一团空无一物的黑暗不断转圈。
它们不是不知道转弯。
是那里的空间已经被人折了起来。
机械体接到的坐标就在前面，可无论怎么飞，最后都会回到原处。
在前方真正出现敌人以前，第五星卫的防区先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终焉棘奴星卫战区。
第五星卫。
蜃泽在军令上看过无数次的名字，如今终于成了眼前真实的战场。
与此同时，宇宙万古混元军团的指挥部里，杨圣云也在看同一片防区。
她面前的星图比蜃泽能看到的复杂得多。
杨圣云也算运气，居然逃过了这一次的家族反噬，所以权力更大了，不止掌握了宇宙万古混元军团，还掌握了更多的宇宙军团。
十七号坐标只是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小点，在它周围，还有数万处正在不断变化的标记。
红色代表已经确认的杀阵，黑色代表虚空褶皱，白色是机械体刚刚趟出来的通道，更多地方则是一片灰色。
灰色不是安全。
是还不知道。
科奥迪莫站在下方，正在把最新一批战报送进她的权限里。
“首阵已经完成接入，虚空蜃影渊裔族暂时稳住了十七号落点，另外六处落点有两处遭到至强截击，剩下的还在展开。”
“损失呢？”
“机械体暂时无法完整统计，首阵战兵的损失在预定范围以内，有两千多支战队真灵回收不全，温玉女神那边已经接过去了。”
杨圣云点了一下头，目光没有离开星图。
第五星卫，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不需要看防区名称，只看那些法则锁链和虚空褶皱嵌合的方式，就能认出对面是谁的手笔。
过去，她的宇宙万古混元军团就在这里跟对方耗过。
那时候，第五星卫有母巢网络，有终焉联盟不断送来的支援，还有一百多尊至强坐镇各处防区。
云鹤至尊也还在。
后来，终焉联盟开始清洗人族，云鹤被押进神狱，不少跟她交手过的老面孔也换了位置。
她这边的局面却没有因此变得轻松。
敌人依旧是那些敌人，防线依旧是那道防线，只要第五星卫往后一缩，把全部力量塞进经营了不知多少亿年的防区里，她就不能拿整支军团往里硬填。
有人觉得，宇宙大战就是谁的高手多，谁的战兵多，直接推过去便完了。
真打过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一座布置完整的星卫防区，可以把至强的力量放大很多倍，也能让数万亿战兵连敌人的边都摸不到，就一批批耗死在路上。
更别说第五星卫背后原本还有超脱者。
那种存在只要伸手管一次，前面做再多准备都可能白费。
所以，杨圣云以前打得很谨慎。
能摸清一处是一处，能拔掉一个节点就拔掉一个节点，绝不因为下面有人催战功，就拿战兵的命去换一份好看的进度。
这个习惯，到现在也没变。
哪怕智慧女神已经把传送神光铺进了防区，她依旧没有一上来就奔着第五星卫的核心去。
“对方在收缩右侧三处防区。”
科奥迪莫把一片新亮起来的星图推到她面前。
“看起来像是要让开通道，把首阵引进去。”
“不是像，就是。”
杨圣云看着那片区域，若有所思。
“他们还记得我以前怎么打，所以故意把这里让出来。”
“那我们接不接？”
“接，为什么不接。”
杨圣云把那份旧战报调了出来。
里面是她过去用过的五波混编突击，每一次投入多少力量，先打哪里，遇到反击以后往哪里退，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第五星卫也有一份。
双方打了那么多次，早就谈不上什么秘密。
“机械体继续向两侧趟路，后面两侧不要动。”
科奥迪莫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