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你远不如镜头前那样完美。我难得才找到一位足够分量的倾听者，请耐心些，耐心是倾听者应有的美德。”
维克托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似乎是对曹萱不如他想象中那样耐心倾听和理解他而感到失望。
“神灵统治世界的故事我们听得够多了，那些庸碌无为的人甚至都已经将它当成理所当然的事。我对此嗤之以鼻、深恶痛绝，这样的故事简直乏味，就像是被圈定了技法的音乐创作，毫无新意。
庸俗令我过敏，偏偏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庸俗乏味，直到我意识到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的那一刻，我才找到了生活的光彩。我要做的是从未有人尝试过的事，甚至连想一想都是僭越的事。
你有没有过这样一种想法，我们人类凭什么非要是神明的仆从，像是一出生就注定要向主人摇尾乞怜的狗一样？这样的命运让我作呕，我偏要主宰自己的命运，属于人类的命运。”
曹萱深呼两口气，看向维克托的眼神已经变得怪异：“你到底想说什么？”
此刻在她看来，面前这个突然从俄国叛逃来到哈萨的男人，更像是个内心癫狂、拼命寻求认同的疯子。
维克托看着曹萱，眼神变得锐利，一字一顿地说道：“别列佐夫已经被困难打败，放弃了这份伟大的梦想。红王的神使高高在上，贬斥我为盗贼，不允许我继续研究。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我需要你们的资源，还有那份被林枫拿走的神性，只有你们能继续为我提供孕育梦想的土壤。
坦普尔称我为小偷，那我就当个小偷罢！我要解构那统治世界的权柄，像普罗米修斯盗来火种交给凡人一般，盗来神明的大权！我要叫‘神’变成我的工具，成为能够改变这个庸俗世界的发明！”
曹萱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维克托，对方的话里蕴含着何等的疯狂和自大，竟是在梦想夺取神明的权柄，将神当作工具来使用。
维克托声音里的狂热与骄傲完全发自内心，他似乎笃定自己可以成功，并为自己怀揣这种“梦想”而产生巨大的精神优越，这就是他自负自傲鄙夷他人的源头。
恐怕在他心里，他自己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神”。
看着曹萱脸上浮现的呆滞，维克托突然得意地大笑起来。
“你总算露出我期待的表情了，事情终于有趣了起来。你为我的构想所震惊，这使我高兴。如果你能适当地赞叹几句，那会让我更高兴，我相信你的情商是足够的，只是觉得自己丢失了对局面的掌控，心里不舒服不愿意对我降低姿态而已。”
“呵呵。”曹萱突然笑了两下，像是无语到被气笑，“我也对庸俗过敏，只有庸俗的女人才习惯靠吹捧男人来获取利益，尤其是违心地吹捧你这种像小孩一样渴求类似母亲角色称赞的幼稚男人。”
“但我没少看你公开吹捧林枫，不要说那是政治宣传的需要。”
曹萱的笑容变得鄙夷：“那你就当成是沉浸在爱情中的女人给心仪男人的特权好了，反正我看你也正在朝那个方向猜测，像个庸俗幼稚的初中生一样。”
“乏味。”维克托撇了撇嘴，“你与公开资料上相去甚远，说实话，我有种追星后见光死的幻灭感，虽然我从来没追过星。”
“无法包容异见，这恰恰证明了你的庸俗以及精神上的空洞。”曹萱重新举起枪，对准了维克托，“我不想再听废话了，接下来我问你答，如果回答让我不满意，我就请你尝尝弹巢里的东海特产。第一个问题，英国人准备做什么？”
维克托脸上的情绪快速消退，似乎刚刚的狂热表达只是昙花一现，他冷漠地说道：“他们要杀了包括林枫在内的所有神力携带者，让红王重回尘世。”
“这些我都知道，具体点。”
“他们猜到林枫不会放弃追杀零号，一定会再次袭击木斯科，于是决定伏击林枫，他们要在木斯科召唤红王。”
“怎么做？”
“利用战争带来的烽火，具体原理我还没完全搞明白，反正他们一旦发现林枫进入埋伏圈，会立刻对你们的地盘展开……”
就在这时，整个石堡突然响起急促的警报。
曹萱立刻看向窗外，机场内已经闪烁起大量红色警示灯。
维克托中断叙述，看了一眼仓库内那盏在爆闪的警示灯后，淡淡地说道：“看来林枫已经动手了。石堡也在轰炸范围内，得请你解开我的手脚，带我去地下工事躲一躲了。”
曹萱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上前一刀挑开绑住维克托的绳子，揪着他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提起来。
“下一步会怎么做？”
“真正的全面战争，不过那应该是后话了，我估计坦普尔现在已经在现场了。”
曹萱抬手撕开空间屏障，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深邃黑暗立刻吸引了维克托的目光，他死死盯着裂隙之后的世界，眼中露出痴迷和贪婪。
“这就是空间跳跃的能力吗，这种能量体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曹萱没空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在心中激活誓书的力量，同时快速朝维克托问道：“坦普尔是谁，红王的神使吗，他的实力如何？”
“正是红王的使者，那是个亚裔英国人，全名西斯·坦普尔，但我认为这大概率是个假名。英国佬说他曾在大夏境内与至尊交战，打了个平手，如果这是真的，那也许你见过他。”
曹萱一愣，一张模糊的面孔迅速浮现在脑海中。
“是不是长得很英俊，但性格很招人讨厌，说话混合着宗教味和爹味，实际却像个自恋的中学生？”
维克托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你描述的十分准确。你要不说，我还没意识到那种让人反感的气质是自恋呢。看来你确实见过他，而且还有不低的了解。”
“操！让你遇到真货了！”
曹萱脸色难看地骂了句脏话，抬手构建出晋升后才获得的甬道壁障，推着维克托进入裂隙之中，同时快速在誓书中朝林枫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