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内，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削弱俄国的气运，在命线的罗网中尽可能地多撕开几个口子。那时至尊就能借助因果力量撬动红王的锚，削弱烽火与俄国的连接。”
陈无恙郑重其事地说出了至尊的计划。
“好。”
林枫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将任务布置下去，林枫借口休息离开了市府，背着背包来到一片远离城市的荒野中。
找了个背风的山坳，林枫展开神力确认四周无人，随后掘开一个山洞走了进去。
反手将洞口封了，又利用神力强行隔断周围游离的以太，林枫挂上露营灯坐下，将背包内那个铁球取了出来。
解除施加在上面的神力禁锢，林枫打开金属球，看向那坨放在里面的肉块。
肉块已经开始发白，像是没了血色，如同死肉，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枫静静盯着它看了几秒，冷冷说道：“别装死了，出来说话”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那干涸的肉块上，安静异常。
林枫等了好一会儿，掏出一把打火枪，打着后凑到肉块上。
火焰灼烧着肉块，它开始慢慢收缩、发黄，如同平常肉类正在被烹饪时该有的反应。
烧了一会儿，打火枪都热的不行，那肉块也被烧的半边焦黑，但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仿佛他真的失去所有力量死了一般。
但林枫却不信，他笃定这东西就是在装死，绝对还有清醒的意识。
林枫收起打火枪，盯着那肉块，一缕冷冽的清光如水般缓缓流出，洒落在那肉块上。
肉块焦糊的部分缓缓膨胀起来，焦壳脱落，长出新的血色。
随着月华的力量不断注入其中，在某个难以察觉的瞬间，肉块内部似乎出现了极轻微的震动。
林枫冷不丁地停止释放月华。
“是不是很渴望这股力量，伯列斯塔？”
林枫一字一顿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一直毫无反馈的肉块一反常态地蠕动了起来。
它膨胀了一些，又摊开像是一摊粘稠的液体，其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像是人脸的轮廓。
它的嘴部动了动，发出嘶哑又虚弱的声音。
“你怎会知晓……我曾经的凡名？”
每一个单词都像是在消耗它为数不多的力气，极其艰难。
这个怪物之前的形体是那么庞大，吞噬了不知道多少尸体与血液的它几乎就是个小山一样的肉球，硬生生被林枫砍成了臊子，只剩下这么一小坨本体。
但即使是这样，他仍旧有着坚韧的生命力，这样了都还活着。
也许只要让它再吃上一些血肉，要不了多久又能恢复原形了。
见零号终于有了回应，林枫十分满意，看来被叫破真名对于对方来等于短裤都被人看穿。
不，应该叫他伯列斯塔才对，“零号”只是俄国人给他取的代号。
林枫神秘莫测地笑了笑：“帝君自有办法查清你的来历。”
林枫毫不犹豫地开始扯帝君的虎皮，打算唬一唬这个老怪物。
那张模糊的人脸轮廓在血肉中沉浮隐现，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是吗？那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
林枫莫名觉得对方的语气有些怪，这时候对方不问别的，而是直接问自己想打听什么，这不太对劲。
仿佛对方笃定自己是有所求一般。
这时候难道不该求饶，谈条件，摆弄口舌迷惑自己吗。
对方有点过于冷静了，这让林枫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对方在这短暂的沉默中掌握了某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报。
“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张脸变得清晰了一些，语气有些愉悦起来：“我突然发现你是个有意思的人了……我们可以谈谈，但你得先让我吃点东西。”
对方连续的态度转变让林枫措手不及，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林枫在心中思索着，不动声色地从亚空间里取出一块带血的猪肉。
那张人脸竟然微微往后退了一些，表情厌恶。
“我不吃这种脏东西。”
林枫愣了愣后直接把猪肉拍了上去：“挑？挑就饿着！”
“拿开！”
“老子让你吃你就吃！不然一脚给你踹进虚界里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很害怕呆在那里！”
血块停止了动静，像是认命一般蠕动着，将猪肉包裹起来。
林枫隐约听到一阵像是呕吐的声音在血块里发出。
“吃饱了就自己交代。”林枫催促道，“别让我来问，我的手段你不会想见识的。”
“吓唬我？”肉块里发出一声轻笑，“聪明反被聪明误。”
林枫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你根本不是帝君的属下，你在恐惧他……”伯列斯塔又是发出一声怪笑，“你想借他的名头来吓唬我，可惜一开口就露馅了。”
林枫盯着那肉块看了一会儿，一言不发，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伯列斯塔继续说道：“但这是好事，因为这让我们有了合作的可能。”
林枫一时间拿不准这家伙什么路数，干脆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
“你不妨说明白点。”
肉块缓慢蠕动着，人脸轮廓再次出现，它张着嘴，快速说道：“我本以为你是帝君的属下，但直到昨天我才明白，你是他选定的转世身。
你刚刚说着什么‘帝君自有办法查清我的来历’，看似是聪明的狐假虎威，可是在我听来，根本就是不打自招，一句话就把底露完了。
你应该自称帝君才对，但你没有，说明你这一世的自我占据着身体。你不清楚这句谎话的拙劣，那就说明你和他根本没有多少交流，甚至存在着某种对抗。”
伯列斯塔停顿一下，眼眶中动了动，像是有双眼睛在观察林枫的反应。
“你不想被他取代，是吗？你不甘心自我被改变，不愿意自己的身体成为另一个人的提线木偶，所以你在和他对抗，可你又不甘心放弃帝君的大权。搞来搞去，就变成了这副拧巴的模样。”
林枫打量着面前不人不鬼已经是“臊子”状态的伯列斯塔。
他没有因为一句话说漏就让人反过来看穿了底裤的羞怯和愤怒，反倒是心底升起一丝喜悦。
因为从言语中可以判断，伯列斯塔对于帝君有着不低的了解，而且知晓历代帝君转世再生的秘密。
林枫哪里还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足够了解帝君的老古董，说不定能找到解决帝君威胁的办法。
这是好事儿啊！
想到这里，林枫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合理的猜测，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我刚刚那么说，其实是在试探你？”
林枫也是滑头得没边，还想再诈一下对方。
“当然想过。”
“那你怎么有把握？”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伯列斯塔轻轻一笑，“所以我刚刚说那些，只是诈你一手，但现在我可以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林枫哈哈大笑道：“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