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的话音刚落,城头上的杨业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被五万大军围困的憋屈,眼睁“睁看着麾下将士倒在血泊中的愤怒,此刻尽数化作滔天杀意!
“传我将令!”
杨业猛地拔出腰间环首刀,刀锋直指城外那片人间炼狱!
“擂鼓!开城门!!”
“随我……杀!!!!”
伴随他嘶哑却充满力量的咆哮,沉寂的朝歌城头,战鼓声如狂雷炸响!
“咚!咚!咚咚咚!”
厚重的城门发出“嘎吱”巨响,在无数袁术军士卒惊恐绝望的目光中,轰然洞开!
“杀啊——!!!”
杨业一马当先,身先士卒,如出闸猛虎,率领城内仅剩的两千余名残军,向着崩溃的敌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这两千残军,人人带伤,甲胄残破,但他们的眼神,比城外那八千玄甲铁骑还要疯狂!
那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复仇之火!
“前后夹击!是前后夹击!”
“完了……我们被包围了!”
“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啊!”
如果说,张士贵和韩猛率领的玄甲军是碾碎他们意志的钢铁洪流,那么杨业这两千从城内杀出的残兵,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刚刚还在为攻破朝歌而狂笑的蒋钦,此刻肝胆俱裂!
他看着从城内冲出的杨业,又回头望了一眼那鬼神般的黑色铁骑在自己大营里横冲直撞,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张杨不是被曹操、被羌人、被吕布死死拖住了吗?他哪来的这支神兵天降的玄甲军?!
“将军!快走啊!顶不住了!”
身旁的张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脸上涕泪横流,早已没了大将模样。
蒋钦如梦初醒,他看着四散奔逃、自相践踏的士卒,看着那些被玄甲军的马槊轻易洞穿、高高挑起的同袍,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走!”
蒋钦目眦欲裂,狠狠一咬牙,拨转马头,不敢回头再看一眼,带着张勋和数百亲兵,夺路而逃!
他们的逃跑,成了全军总崩溃的信号!
兵败如山倒!
五万大军彻底失去建制,化作无头苍蝇,在玄甲军和并州狼卒的追杀下哭喊,哀嚎,跪地求饶。
张士贵和韩猛杀得兴起,率领玄甲铁骑一路追亡逐北,铁蹄所过,伏尸遍野,血流成河。
这场追杀,从深夜持续到天色微明。
当第一缕晨曦照亮这片修罗场时,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让人窒息。
经过清点,此战结果,震古烁今!
袁术大军五万,当场斩杀两万三千余人!
溃逃不知所踪者,万余!
跪地投降,被缴了兵械看押起来的俘虏,亦有一万五千之众!
朝歌城下,蒋钦的五万大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杨业安排张燕率领五百士兵负责打扫战场,看押俘虏。
他自己则和法正,领着杀神般的张士贵、韩猛二人,走进了满目疮痍却终究守住的朝歌城。
……
与此同时。
虎牢关,袁术中军大营。
袁术正欣赏着舞姬的表演,与麾下大将雷薄、陈兰等人推杯换盏,畅想着攻破洛阳、生擒张杨的美梦。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他浑身是血,甲胄破碎,脸上带着极度的惊恐。
“主公!主公!大事不好了!!”
袁术眉头一皱,不悦地放下酒杯:“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可是纪灵那厮攻破了虎牢关?”
“不……不是……”斥候喘着粗气,声音发颤,“是……是朝歌!朝歌大营……没了!!”
“你说什么?!”
袁术猛地站起,一把推开怀里的美人。
大帐内的歌舞声戛然而止,所有将领齐刷刷地看向那名斥候。
“蒋钦的五万大军……没了!”斥候哭喊道,“昨夜……昨夜张杨派出一支玄甲铁骑,神兵天降,突袭了我军大营!一夜之间,五万大军……全军覆没!蒋钦、张勋二位将军,下落不明啊!”
“轰!”
这消息,不啻一道惊雷,在袁术和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袁术双目圆瞪,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面目狰狞地咆哮:
“张杨主力尽在冀州与曹操对峙,西凉、洛阳皆有战事,他哪来的兵力去偷袭朝歌?!你敢谎报军情,本将诛你九族!!”
然而,看着斥候那不似作伪的恐惧,袁术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主公……”
谋士程昱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苍白。
他身旁的娄圭和梁习,更是面如土色,身体摇摇欲坠。
程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地开口:“主公……斥候所言,恐怕……是真的。”
他走到沙盘前,看着那代表蒋钦大军的旗帜,眼神里充满难以置信的震撼与苦涩。
“我等都以为,张杨已被逼入绝境,只能被动防守。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他竟如此胆大包天,在如此危局之下,非但没有收缩兵力,反而还敢分兵南下,行此雷霆一击!”
程昱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颤抖的轨迹,连接着虎牢关、朝歌与洛阳。
“原本,我军主力牵制虎牢关,蒋钦将军攻取朝歌,吕布将军奇袭广成关,三路大军,如三柄利剑直插张杨心腹,可成合围之势,洛阳旦夕可破。”
“可现在……”
程昱猛地将代表蒋钦的旗帜一把推倒!
“朝歌之围已解,张杨不仅守住了河南门户,更是一战歼灭我军五万精锐!如此一来,三面合围之局,已破其一!洛阳的压力将骤然减轻,张杨甚至可以从朝歌抽调兵力,或是支援虎牢关,或是回防洛阳!”
“攻取洛阳的难度……将比之前,大上十倍不止!”
听着程昱的分析,袁术只觉得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主位上,脸色煞白。
……
界桥,曹操大营。
当朝歌的战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到曹操案前时,这位枭雄,罕见地失态了。
他看着手中那份薄薄的帛书,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化作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玄甲军……八千破五万?”
曹操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大帐之内,一片死寂。
夏侯惇、曹仁、于禁等一众悍将,一个个瞠目结舌,神情骇然。
“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郭嘉捂着嘴,身体蜷缩,瘦削的肩膀剧烈耸动。
一抹殷红的血迹,从他的指缝间渗出。
“奉孝!”
曹操大惊,连忙上前扶住他。
“无妨……无妨……”
郭嘉摆了摆手,他抬起头,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再无一丝血色。他的眼中,往日的运筹帷幄与睥睨荡然无存,只剩下巨大的震撼与迷茫。
“我算到了张杨的白马义从,算到了他的重甲骑兵,我用三千套重甲为代价,将他这两支最精锐的机动力量死死钉在了落鹰谷……”
郭嘉喃喃自语,声音微弱。
“可我万万没有算到……他竟然……竟然还藏着一支战力如此恐怖的玄甲军!”
“这支军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地图上“邺城”的位置,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深深的忌惮。
这个张杨,他的底牌,到底还有多少?!
……
与此同时,在远离中原纷争的茫茫黄海之上。
一支由数十艘大小船只组成的船队,正乘风破浪,向着东北方向疾驰。
戏志才站在旗舰的船头,海风吹动着他单薄的衣衫。
连续数日的航行,让这位顶级谋士的脸色越发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始终明亮,死死盯着前方的海平线。
在他身边,江东猛将凌操手按剑柄,身形稳如磐石。
广陵陈氏的陈登,则捧着一卷羊皮地图,不时对照着天上的星辰与海水的流向。
“军师,我们已航行七日,若是方向无误,今日之内,便可望见陆地了。”陈登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戏志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又灌了一口烈酒来抵御刺骨的寒风。
就在这时,桅杆上的了望手,突然发出一声欣喜若狂的呐喊。
“陆地!!”
“军师!将军!我看到陆地了!!”
这一声呐喊,让整支船队瞬间沸腾!
戏志才、凌操、陈登三人精神一振,齐齐向前望去。
只见遥远的海天尽头,一条模糊而狭长的黑色线条,正静静地横亘在那里。
是陆地!
是辽东!
凌操激动地攥紧了拳头,眼中战意升腾。
陈登则是迅速在地图上找到了对应的位置,惊喜道:
“军师神机妙算!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抵达了张杨的背后!”
戏志才看着那片越来越清晰的土地,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森然笑意。
“辽东……公孙度……乌桓……”
戏志才轻声念出这几个名字,眼底的光芒,冰冷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