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衡眼角微跳。
“您是说……一条能够长久往来的界域通道？”
“有这个想法。”
姜铭点头。
“究竟该如何做，回去问过族长大人才能知道，不过，总得先试一试。”
虚衡半晌没有说话。
作为修习空间大道的准帝，他比谁都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今日不过短暂连接两界，便耗去了如此庞大的魔源，险些将他一身力量抽空。
若要开出一条能长久维持、供人往来的通道，其中难度，又何止增加数倍？
可再想到方才那片连自己都看不懂的时空，虚衡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或许，对那位前辈而言，真有办法也说不定。
姜铭笑着开口：“等路通了，你们若想去天墟，便随我回苍梧坐坐。”
“这些年一路并肩走到现在，到时也该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说着，又看向姜释天。
“你也一样。”
“总不能跟了为师这么久，连师门在哪里都没去过。”
姜释天眼睛微微一亮。
“弟子也能去？”
“为何不能？”
姜铭反问一句，随后望向远处。
“况且，往后两界若真能来往，也不只是你我走动方便些。”
“圣魔界域被毁成这样，想重新建起来，仅靠此界剩下的力量，还不知要耗费多少年月。”
虚衡轻轻点头。
魔族统治此界太久，许多大世界早已残破，灵地荒废，传承断绝。
曾经遍布诸世的人族，如今更是凋零得厉害。
即便魔族从此覆灭，摆在万族面前的，也绝不只是收回失地那么简单。
姜铭继续道：“天墟那边有精于炼丹、炼器、布阵的修士，也有愿意开宗立派、传下道统的人。”
“若能请来一部分，便能替此界补上不少缺漏，至少.....不必什么都靠你们从头摸索。”
“毕竟这里缺的东西太多，能多些人帮忙，总能恢复得快些。”
虚衡听得有些出神。
这些事情，他并非没有想过。
只是过去连夺回各方世界都难，又哪里顾得上考虑重建之后的事？
如今姜铭说来，却已不再只是遥不可及的设想。
“反过来也一样。”
姜铭笑道：
“此界之人若想去天墟求学、修行，或是换个地方生活，都可以商量着安排，等两边能正常往来了，你们还担心我回去之后，便再也不来了？”
虚衡终于露出笑意。
“若真能做到这一步，对圣魔界域而言，可不亚于重获一次新生。”
他心头那点沉重瞬间散去不少。
可很快，他又感到一阵无奈。
说到底还是得先将通道建起来。
今日为了暂时连接两界，他们抽取地下魔源，又有姜释天借界域意志压制魔性，再由姜铭提供天墟坐标，最后由他稳定空间，才勉强打开了这条通道。
如此多的条件凑在一起，仍撑不了太久。
若真要让两个相隔不知多远的界域长久相通，甚至容许大量修士往来……
虚衡只是稍稍推演，便觉棘手至极。
沿途的空间乱流、界域壁垒、坐标偏移，还有两方天地规则的冲突，哪一样都绕不过去。
这甚至不只是力量够不够的问题。
可姜铭方才提起此事时，却仿佛只需回去找家中长辈商量一番，便有机会办成。
虚衡嘴角微微一动，最终还是没再多问。
那位前辈既能隔着两界，将圣魔界域的规则阻隔在外，其对时空的掌握，自然远非自己可比。
自己觉得无从下手的难题，在对方眼中或许真有解法。
此刻。
姜铭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重新看向前方，陷入思索中。
地下的魔胎暂时无法处置，可眼前还有不少事情需要收尾。
先前追查活祭与圣躯时，薪火盟修士已分路杀入魔族腹地，如今仍散在魔陆各处。
除此之外，这里还关押着大量万族生灵。
在离开之前，至少得先将他们救出来。
姜铭神念铺开。
证帝之后，这片先前难以尽数探明的魔陆，如今已清晰映入感知。
所有的魔族生灵，以及被封禁在各处的万族生灵，无一遗漏。
在锁定这些魔物的具体位置后。
姜铭抬起手，五指缓缓张开。
唰——
魔陆各处，一名名魔族忽然僵在原地。
有人正仓皇逃遁，还有人见大势已去，伸手抓向囚牢中的万族生灵，想挟持他们保命。
那只手尚未碰到对方，一道无形之力便已降临。
噗！
眉心炸开，魔魂随之湮灭。
同样的一幕在魔陆各处接连发生。
一息后。
姜铭放下手。
“好了。”
虚衡怔了怔。
“什么好了？”
“留在这片魔陆上的魔族已经清理干净了，接下来让盟中修士先救人，不必再分心追敌。”
虚衡还未反应过来。
姜铭便已是身形一闪，出现在一片关押万族生灵的区域上空。
此刻，薪火盟修士正在打开囚牢。
一扇扇牢门被推开，越来越多生灵从中走出。
不过也有人站在门边，迟迟不敢往外迈步。
方才还守在外面的魔族转眼便死了，紧接着又有人破开禁制，告诉他们可以离开。
这一切来得太快。
快到许多人即便走出了囚牢，仍不敢相信自己恢复了自由。
就在这时，一名薪火盟修士忽然抬头。
待看清上方之人后，他连忙行礼。
“人皇大人！”
附近众人闻声望去。
高空之上，一道银色的身影静静立着。
最先抬头的几人怔住了。
那张脸，他们认得。
就在不久之前，证帝异象映照诸界时，他们曾亲眼看见这道身影立于神光之中。
随后，“道始”二字随着恢宏道音传来。
如今，异象中的人竟真的出现在了这里。
“道始大帝……”
一位老者喃喃出声，扶着身旁人的手不由收紧。
周围越来越多人抬起头。
原本嘈杂的牢区，渐渐安静下来。
“真的是他！”
“方才证道的那位大帝，竟来了这里……”
有人望着姜铭，又看向正在救人的薪火盟修士，忽然想起方才那声称呼。
“人皇？”
他声音有些发颤。
“道始大帝……便是人皇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