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屈简长带着人,冲到了之前白光升起的地方,可那里空空如也,别说秦皓了,只有地面上几个浅浅的脚印,证明有人来过。
众人又顺着大致方向又追出百里地,连个人影都没有。
“那小子...又跑了?”
屈简长扫视着周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金尼桑从空中落下,脸色同样难看:“又让他跑了!这小子属泥鳅的吗?”
裂地部的祭司眉头紧锁:“这小子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
众人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不甘和疑惑。
这时,一名焚宇部的化灵境气喘吁吁地跑到屈简长身旁,低声问道:“祭司,那【无所遁形】显出的时间不是有三十息之久吗?为何如此之短?”
他这一问,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按理说,先天图腾【无所遁形】的拓片,每次发作都该有三十息的显形时间,可刚才,连十息都不到。
屈简长脸色一沉,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
他想起了方才秦皓逃脱时对自己的那一抹嘲笑,一种被羞辱的恼怒,从屈简长心底翻涌上来。
这小子...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压制了印记的显形时间!
“少废话!”
屈简长厉喝一声,“继续追!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跑下去!”
可说是这么说,该去哪找呢?
正当屈简长等人不知方向时,远处,又是一道白光射向天际。
咻!
随后,秦皓的光影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正在狂奔,衣袂翻飞,长发猎猎。
“哎呦,又亮了。”
秦皓的声音带着笑意,轰隆隆地传来,“果然是百息一次啊,挺准时。”
他干咳两声,继续道:“重新介绍一下。”
秦皓嘴角上扬,缓缓道:“我是秦皓。”
一时间所有人都侧耳倾听,好奇秦皓后面想说什么。
“刚刚还没说完,听说焚宇部给我下了挺高的悬赏...啧啧,怎么说呢,身为荒古州小部落出身的我,荣幸之至。”
秦皓笑了笑,语气里满是调侃:“这表示焚宇部对我的认可。毕竟对于一个衰败的氏族部落来说,没有实力,最起码他们还有钱啊。”
屈简长等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而此时,所有望向半空中秦皓的人,神情都变得耐人寻味。
是啊。
一个氏族部落,抓捕一个年轻人,竟然还要出悬赏,动用九州屠杀令,这不正代表着,焚宇部自身没有本事抓住人家吗?
“该死!”
屈简长怒吼一声,双脚猛地踏地,两团火焰在他脚下炸开,整个人像一颗陨石般弹射出去,身后拖出一条火尾。
“我要撕了这小子的嘴!”
高空中,秦皓的笑声还在继续。
“那些为了悬赏抓我的人,我也表示理解。那么高的赏金,换我我也动心...”
他哈哈笑着,但下一瞬,笑声戛然而止。
秦皓脸上的笑容还在,可那双被投影放大了数百倍的血瞳里,却充斥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那杀意没有经过任何修饰和克制,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让所有看到的人都觉得后背一凉。
“可世间万事,皆需自食恶果。”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但凡追猎于我之人,我绝不心慈手软。”
“但凡敢踏上前者...”
“一概杀无赦!”
白光散去,光影消散,消失在天穹之上。
随着秦皓光影散去,所有看见光影的人都为之感叹。
“此人简直是...胆大包天啊!”
“多少年了,没想到还能够看见有人如此羞辱焚宇部的。”
“哼,竟敢公然挑衅焚宇部!必死无疑!”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能在三十多个化灵境手里全身而退,还能被种了‘无所遁形’之后还笑得出来,这份胆色,不愧是人榜榜首。”
“胆色有个屁用?”
旁边的人嗤笑道,“‘无所遁形’每隔百息就显形一次,等于把自己的位置昭告天下。若是焚宇部的圣墟境出手,一个指头就能碾死他。”
“就是!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也就现在逞逞口舌之利了。”
“等圣墟境一到,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更多的人没有参与争论。他们从酒肆、客栈、赌坊里走出来,抬头看着天上已经消散的光影,眼神里翻涌着各种各样的心思。
百万卦元通宝,加极品纹器一件。
这还不算焚宇部后续的追加悬赏。杀一个血沸境,就能赚够半辈子都花不完的资源,至于人榜第一又如何?天纹者又如何?再天才也是血沸境,车轮战耗也能耗死他。
有人已经开始收拾行囊,擦拭兵刃,拿出传讯信符,向相熟的同道发出邀约。
越来越多的目光投向了那道光柱消失的方向。一拨又一拨的人从城门涌出山道上、丛林中、谷口外,无数道人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群,朝着同一处汇聚。
量天城,宗府。
兰厉背着手,站在窗边,听着秦皓后面那些话,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小子,怎么之前没看出来如此欠揍。
他背着手,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广伯,该你出手了。”
房间角落的阴影里,兰广躬着腰站在那,皱纹堆叠的脸上挂着惯常的慈祥笑容,像邻家午后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大爷,看不出半点血纹战士的锐气。
“是。”
他躬了躬身,转身走出房间,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城墙上,兰君初看着秦皓光影消失的方向,紧紧握着剑柄,指节发白。
听着秦皓那些挑衅的话,她的眉头越皱越紧,随即又缓缓松开。
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涌起一抹烦躁。
她也不知道在烦什么,有可能是秦皓没有接受她的帮助,也有可能是在烦自己的弱小。
短短几年,秦皓已不再是当初在十万大山里,需要自己保护的那个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