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川大捷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不数日便传遍豫州。
阳翟城内,曹操设宴庆功,遍邀颍川名士、地方豪强。县衙大堂张灯结彩,席开三十余桌,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曹操端坐主位,一身玄色锦袍,腰悬倚天剑,虽连日征战略显疲惫,但双目炯炯有神,顾盼间自有一股威严气度。
程昱、曹仁、夏侯惇等文武分坐两侧。
席间,颍川陈氏、钟氏、辛氏等大族皆派子弟前来,或为家主亲至,或为嫡子代表。
这些世家子弟锦衣华服,言谈文雅,与曹军将领的粗豪形成鲜明对比,却无人敢有半分轻慢——十日破三城,两万破五万的战绩,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敬畏。
酒过三巡,曹操举杯起身,朗声道:“操奉诏讨贼,初至颍川,幸赖将士用命,百姓支持,方能小胜。然此非操一人之功,乃颍川士民同心之果!今日此宴,一为庆功,二为答谢。愿与诸位共扶汉室,还天下太平!”
说罢,一饮而尽。
席间众人纷纷举杯应和:“愿随曹将军,共扶汉室!”
待曹操落座,下首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的文士起身拱手:“在下陈纪,颍川陈氏家主。曹将军十日定三城,开仓赈民,整顿吏治,真乃仁义之师。我颍川士民,感激不尽。”
曹操忙还礼:“陈公言重。保境安民,乃为将者本分。”
陈纪微微颔首,话锋一转:“然将军可知,颍川虽定,汝南、南阳仍为贼窟?那刘辟、龚都拥众八万,据守平舆、上蔡,更兼汝南乃袁氏故里,地方势力盘根错节。将军欲南下平贼,恐非易事。”
这话看似提醒,实则是试探——看你曹操有多大能耐,敢不敢碰汝南这块硬骨头。
曹操尚未答话,夏侯惇忍不住哼道:“八万乌合之众,何足道哉!主公,给我三万精兵,必破平舆!”
程昱轻咳一声,示意夏侯惇稍安。曹操却笑道:“元让勇猛,操深知。然陈公所言极是,汝南贼势浩大,又有地方势力错综复杂,不可轻敌。”
他顿了顿,环视席间众人,缓缓道:“操奉诏讨贼,既至豫州,自当扫清寰宇。然用兵之道,非仅恃武力,更需人心。颍川初定,百废待兴,当以安民为先。待秋收之后,粮草充足,再图南下不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我肯定要打汝南,但不是现在——既要展示决心,又留有余地,更暗示需要颍川士族的粮草支持。
陈纪眼中闪过赞许之色,举杯道:“将军老成谋国,陈某佩服。我陈氏在颍川薄有田产,愿献粮五千石,以助军资。”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热闹起来。
钟氏家主钟繇起身道:“钟氏愿献粮三千石,另可动员族中子弟三百人,助将军维持地方。”
辛氏、韩氏等家族纷纷跟进,你一千我八百,不多时便凑出两万余石粮食,更有承诺出人出力者。
曹操心中暗喜,面上却保持谦逊,一一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