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长老话音刚落，正殿里瞬间剑拔弩张，青鸾宫的弟子们齐齐按上剑柄，殿外的灵风都凝了几分杀气。浩然伸手按住青璃的肩膀，从她身后走出来，目光扫过殿上昆仑一众修士，淡淡开口：“山下怪病是不是我体内残气外泄，一试便知。我这残气有逆鳞真龙气锁着，根本出不了我的识海，玄道子掌门要是不信，大可亲自过来诊脉，何必上来就扣帽子要锁要杀？”
玄道子眉头微蹙，他身后那红袍长老还想说什么，被玄道子抬手按住。玄道子往前走了两步，指尖搭住浩然腕脉，闭目探了半柱香，指尖感受到那丝被金光裹得严严实实的黑气，确实半分都没往外漏，不由的皱起眉：“确实……残气确实没出来过。”
“那就是说，是有人故意栽赃？”青璃站在浩然身侧，声色清冷，“我青鸾宫堂堂正道名门，断不可能容魔气祸害百姓，玄道子掌门，此事怕是有蹊跷。”
红袍长老不死心，捋着胡子冷声道：“就算浩然身上的残气没漏，那这骨龙呢？它本身就是从混沌封印里出来的，谁知道它身上会不会沾着漏网的魔气？不如让我们带骨龙回昆仑查验，若是清白，自然会送回来。”
“哦？要带我走？”蹲在浩然肩头的小骨龙终于开口，幽蓝眼焰唰地亮起来，骨节轻轻一动，淡淡的真龙威压顺着殿柱漫开，殿上昆仑弟子瞬间觉得呼吸发紧，“当年五族误锁我那么多年，现在你们昆仑又要拿我当替罪羊？我告诉你们，想要带我走，先问问我这骨头答不答应。”
玄道子脸色变了变，他原本就只是过来探探虚实，没想到红袍长老这么急着翻脸，他连忙抬手压下身边弟子的兵器，对着浩然拱手道：“是我管教不严，道友莫怪。只是山下百姓死得蹊跷，我们昆仑身为修仙界一大门派，心系普通百姓不能不管，还请道友能和我们一起下山去看看，若是真不是诸位的问题，我们昆仑必定给青鸾宫一个交代，如何？”
浩然其实心里也存着疑惑，那丝残气明明被锁得严实，山下怎么会平白冒出魔气致病？他沉吟片刻点头道：“好，我跟你们去看看，若真是什么地方漏了魔气，我也不能看着百姓遭殃。”
当下一行人就动身往山下疫区去，玄道子的飞舟早就停在山门外，众人乘舟往南走了三日，就到了第一个出怪病的村子——落榆村。村子里已经空了大半，活着的人都躲去了村外的山神庙，昆仑派已经派了弟子在这里隔离病人，老远就能闻到药味混着腐臭的味道。
浩然跟着玄道子进了山神庙，就看见墙角躺着十几个发热的村民，一个个浑身发黑，嘴唇哆嗦着说胡话，说的全是混沌里那些吃人的话，听得人心里发毛。浩然蹲下身，指尖搭在一个年轻村民的额头上，一缕灵力探进去，果然摸到了一团熟悉的黑气——和他体内幽魔的残气味道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淡，更加阴邪。
“确实是混沌魔气。”浩然收回手，脸色沉了下来，“可我的残气根本没出过识海，这些魔气是哪儿来的？”骨龙凑过来，骨鼻嗅了嗅那黑气，担心的说道：“不对，这味道不对，比混沌魔气更杂，根本不是自然漏出来的。”
浩然扒开村民发黑的衣领，就看见锁骨位置爬着细碎的黑线，像是从血管里长出来的：“这魔气是被人特意炼过的，掺了凡界的尸毒，不然寻常魔气哪能染得死没修为的凡人？”
玄道子闻言脸色大变：“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在村子里散魔气？”
“不然呢？”骨龙偏过头，幽蓝眼焰扫过庙外荒草，“我那逆鳞的真龙气锁了那丝残气两年多，半分都漏不出来，哪来的魔气飘到几百里外害人？摆明了是有人栽赃，想借你们昆仑的手除了我们，再占个除魔卫道的美名。”
红袍长老原本还想反驳，可摸过村民的脉之后，也半天说不出话——那魔气确实掺了尸毒，分明是人为的，不是自然外泄。 玄道子叹了口气，对着浩然拱手：“是我鲁莽了，此前没查清就上门问罪，对不住道友。”
浩然没纠结这些，只是摸着下巴思索：“最先发病的是哪个村子？谁第一个报的官？”
当地的昆仑执事连忙上前回话：“回掌门，最先发病的是三十里外的清水镇，报信的是镇上的药铺掌柜，我们来的时候，掌柜已经病死了，家里人也都染了病，没活口了。”
“死人了？”青璃皱起眉，“这是杀人灭口啊。”
一行人又往清水镇去，镇子上十室九空，连狗都没留下一只，家家户户门窗都钉死了，街上飘着烧纸钱的灰。骨龙缩着鼻子一路走，走到镇口那间药铺门口停住，骨爪往地下一插，刨开浮土，露出一块半截黑砖，砖缝里渗着淡淡的黑气：“你们看，这就是散魔气的地方，有人把掺了魔气的毒埋在井边，井水渗了毒，全镇人都喝，可不就都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