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巨大的摩擦力和形变,极其致命地直接扯动了隐蔽连接在木桩下方的那颗重型触发式水雷的引信!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却又因为在水下起爆而显得极其沉闷的恐怖巨响,在医疗船的正下方轰然炸裂!
水是不可压缩的流体。当几百公斤烈性炸药在极其贴近船底的水下起爆时,其产生的破坏力呈现出一种极其变态的几何级数放大!
一股高达三十多米、极其粗大的黑色水柱,夹杂着被炸得粉碎的烂泥、水草和极其锐利的木头碎片,犹如一头破水而出的狂暴水龙,极其蛮横地掀飞到了半空之中!
那艘原本就不是为了承受爆炸而设计的平底木船,其极其脆弱的底部在那股排山倒海的超压冲击波面前,简直比一层窗户纸还要薄弱。
“咔嚓——哗啦!”
整艘医疗船的龙骨瞬间断裂,平坦的底部被极其暴力地炸出了一个直径长达三四米的恐怖大洞!巨大的船身在爆炸的抛掷力下,甚至短暂地离开了水面,随后又重重地砸回江面,发出绝望的哀鸣。
船头那面象征着救死扶伤、受《日内瓦公约》绝对保护的鲜艳红十字旗帜,在冲天的水柱和硝烟中,被极其无情地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破布。
“船底穿了!进水了!!!”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瞬间穿透了湄公河的晨雾。
湄公河那浑浊腥臭的河水,犹如一头极其贪婪的巨兽,顺着船底那个恐怖的大洞,夹杂着翻滚的烂泥,以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倒灌进拥挤不堪的船舱!
船舱内,瞬间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那些原本就断手断脚、甚至因为重度感染而发着高烧、连翻身都做不到的远征军重伤员,在冰冷湍急的河水倒灌下,根本没有任何自救的能力。
“救我……班长,我不想淹死……”一名失去了双腿的年轻伤兵,绝望地向着水面伸出双手,但那极其沉重的石膏和浸透了水的绷带,犹如致命的铁坨,极其无情地将他拖入了深不见底的浑浊河底。
不到一分钟,这艘庞大的平底医疗船便发生了极其严重的倾斜。船舱里的担架、医疗器械和伤员,犹如倒土豆一般,哗啦啦地全被倾倒进了江水之中。
“轰!轰隆!”
噩梦并没有停止。跟在后面的两艘医疗船,在极度的恐慌和混乱中试图转向避让,却极其悲惨地接连触碰到了隐藏在两侧航道上的其他暗桩与水雷。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几艘满载着中方伤员的医疗船,在短短几分钟内,犹如纸船般接连被撕裂、倾覆、最终极其绝望地沉没。
大量不会游泳、或者因为重伤而无法动弹的伤兵,在河水中拼命挣扎,凄厉的呼救声响彻了整片三角洲。然而,日军在水雷中极其阴毒地掺杂了大量的铁钉和玻璃碎渣,那些被炸伤、被割裂的躯体,在水下流出了大量的鲜血。
仅仅几分钟,几百名重伤员的鲜血,硬生生地将周围原本浑浊发黄的河水,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甚至泛着血沫的暗红色!
“畜生!小鬼子我操你祖宗!!!”护航巡逻艇上的远征军机枪手双眼滴血,极其疯狂地朝着四周静悄悄的芦苇荡盲目扫射,但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
大日本帝国南方军那些彻底丧心病狂的残兵,根本无视任何国际公约对医疗目标的保护。在他们眼里,只要是穿着远征军军服的人,无论是手持钢枪的战士,还是躺在担架上奄奄一息的伤兵,都是他们必须用最下作手段抹除的目标。
西贡,这座被称为“东方小巴黎”的法式殖民地重镇,此刻正处于大日本帝国南方军的绝对戒严之下。
位于市中心的南方军总司令部内,那股已经持续了将近半个月、仿佛连空气都能拧出绝望汁液的沉重死气,在今天清晨,被一沓沾着水渍和泥污的绝密战报极其突兀地彻底撕裂。
“大将阁下!捷报!湄公河前线大捷!”
一名高级情报参谋连滚带爬地冲进总司令官的豪华办公室,甚至因为太过激动而一头栽倒在波斯地毯上。但他根本顾不上擦破的额头,极其狂热地将一沓刚刚冲洗出来、还散发着刺鼻显影液味道的黑白照片,高高地举过头顶。
寺内寿一大将正颓废地陷在天鹅绒真皮沙发里。自从几天前,他亲眼目睹了代表着南方军十万精锐主力的沙盘红旗被张合的空骑兵一夜之间彻底拔除,他便仿佛老了十岁。那张原本保养得宜、透着武士道威严的脸庞,此刻犹如干瘪的核桃般布满死灰色的皱纹,双眼布满血丝,眼底满是对那种跨越时代维度的降维打击的极度恐惧。
“什么捷报?张合的坦克开进城外了吗?”寺内寿一极其神经质地哆嗦了一下,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不!阁下,您看!支那人的装甲纵队停下来了!”
参谋极其激动地将照片摊开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第一张照片,是在大雾弥漫的湄公河面上,几艘悬挂着红十字标志的大型平底医疗船被炸得四分五裂,船底恐怖的破洞和水面上密密麻麻的远征军伤兵尸体,在黑白照片中显得极其触目惊心。
第二张照片,是那座被日军水鬼用极其惨烈的自杀式袭击从中间齐根炸断的钢铁浮桥。沉重的钢板在江水中绝望地摇晃,中方工兵的尸体挂在残骸上。
第三张照片,则是利用长焦镜头在芦苇荡边缘偷拍的。照片中,几十辆曾经在北部山区不可一世的五九式重型坦克,极其屈辱地深陷在齐腰深的黑泥沼泽中。没有了柴油的发动机停止了咆哮,炮塔像死狗一样耷拉着,远征军步兵正无比狼狈地在泥水里构建防线。
“这……这是……”
寺内寿一那双死鱼般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极其颤抖地伸出双手,死死地抓起那几张照片,几乎要把脸贴在相纸上。
水上游击战的频频得手,浮桥被炸,医疗船沉没,坦克彻底瘫痪!
这些由前线那些化整为零的残兵败将用命换来的战报,犹如一针极其大剂量的强心剂,极其狂暴地注入了寺内寿一那濒临枯竭的心脏。
“哟西……哟西!天照大神没有抛弃大日本帝国!”
寺内寿一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原本死灰般的老脸上,肉眼可见地重新焕发出了一种极其病态、甚至带着几分癫狂的红光。他一把拔出腰间那把新配的指挥刀,一扫之前防线全线崩溃的颓废与恐惧,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终于抓到了一把好牌般放声狂笑。
“大自然!水网!泥沼!这才是大日本皇军克敌制胜的终极法宝!张合,你的钢铁怪兽,终究还是被烂泥绊断了腿!”
捷报传出的短短半个小时内,整个西贡南方军总司令部内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瞬间被一种近乎于病态的狂热喧嚣所彻底取代。
在极其宽敞的作战指挥大厅里,一幅占地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湄公河三角洲巨型水系地图被重新铺开。几十名原本已经开始写遗书的日军高级参谋,此刻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极其兴奋地围在地图前弹冠相庆。
“诸君!经过战术分析,中方第一装甲旅的弱点已经彻底暴露无遗!”
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作战课长,极其激动地用教鞭敲击着地图上的三角洲腹地:“支那人的五九式重型坦克,全重超过三十六吨!在平原上它们是无敌的陆战之王,但在我们这片地质极其松软、水网纵横的三角洲,它们那引以为傲的装甲和重量,就是送它们下地狱的催命符!”
“没有完整的公路网,没有坚实的地基!他们的坦克一旦失去了重型浮桥的支撑,机动性直接归零!现在,李云龙的先锋装甲团已经被活活困死在了第14号突出部的沼泽地里,变成了一堆连炮塔都转不动的固定铁棺材!”
“那他们的直升机呢?那些魔鬼一样的空中骑兵?”另一名参谋有些心悸地问道。
“不足为惧了!”
作战课长极其狂妄地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我们的情报部门已经确认,由于后勤补给线被拉得极度漫长,加上主河道被我们切断,中方的航空煤油根本运送不上来!直升机的油料携带量存在绝对的物理极限,他们根本无法做到一天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滞空控制每一条岔河!”
“只要天上的飞机一走,这片水网,就是我们水上游击队的天下!”
听到这个极其详尽的战术推演,整个司令部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欢呼声。
在他们看来,张合那不可一世的降维打击体系,终于在这片烂泥塘里露出了最致命的破绽。这场原本已经被判定为死局的战争,其主导权,正在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方式,重新回到了日军的手中。
夜幕降临,西贡司令部那极其奢华、曾属于法国总督的大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穿着笔挺将官服的日军高层们重新汇聚一堂。那些原本准备用来壮行切腹的极品清酒,被一群穿着和服的艺伎极其恭敬地倒满了水晶酒杯。酒香混合着雪茄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这是一场属于强盗的庆祝,一场自以为将巨龙困入浅滩的傲慢狂欢。
“砰!”
宴会厅的主席台上,寺内寿一极其粗暴地用酒杯砸碎了一颗高脚玻璃杯。清脆的碎裂声瞬间让整个喧闹的大厅安静了下来。
他举起手中那杯倒得满满的清酒,那张犹如厉鬼般扭曲的脸庞上,充斥着一种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极致狂妄。他居高临下地向着麾下的将领们发表了极其煽动性的演说。
“帝国的勇士们!前线的将士们用他们的玉碎,为我们换来了这场极其宝贵的战略转机!”
寺内寿一极其用力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张合以为凭借着他的飞机大炮,就能在几个月内踏平中南半岛?简直是痴人说梦!我断言,中方那号称百万大军的后勤补给线,在我们的水网游击战和自杀式炸桥面前,已经名存实亡!”
“那些困在泥沼里的坦克算什么东西?没有了柴油,它们连烧火棍都不如!那只不过是一堆正在南方生锈的废铁!”
寺内寿一极其神经质地大笑着,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支那人不懂得敬畏大自然,那就让大自然来教训他们!诸君,南洋那漫长的、足以让一切腐烂的恐怖雨季马上就要到了!接下来的三个月,这里将是一片汪洋泽国!”
“到了那个时候,极其恶劣的高温、无处不在的毒蚊、足以致死的疟疾和登革热,将成为我们大日本皇军最强劲、也最无情的盟友!我要让这片湄公河三角洲,成为彻底埋葬中方远征军的巨大坟场!我要用这片泥沼,把张合那引以为傲的第一装甲旅,活活吞噬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帝国万岁!天皇陛下万岁!”
这番极度狂妄、将大自然极其残忍地视为终极气象武器的演说,犹如一桶极其猛烈的汽油,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日军将领心中的疯狂情绪。他们高举着酒杯,歇斯底里地跟着咆哮,眼珠子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变得猩红。
他们似乎已经看到了远征军在泥水里哀嚎病死、张合被迫吞枪自尽的幻象。这种由极度恐惧反弹而来的极度狂妄,让日军在绝境中爆发出了一种极其病态的战斗意志。
随着宴会的结束,寺内寿一那极其恶毒的战略意图,被迅速转化为一道道最高级别的死命令,通过那些极其隐蔽的小型电台,源源不断地发送给潜伏在三角洲芦苇荡里的几万名南方军残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