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着大学期间多次随程锋做客的深刻记忆,山河地貌、山路村落尽数烙印心间,无需分毫辨认,平常要十多个小时才能到达的地方,王义不过仅仅半分钟左右,便稳稳悬停在程锋老家所在的山村上空。
王义此时已有神通在身,虽然身处暗夜之中,但对他而言,如同白昼。
他目视程锋所在山村,不由心中暗暗叹息。
此地坐落于群山褶皱深处,是典型的深山偏远村落,群山环绕,整个山村仅有一条蜿蜒曲折的盘山路连通外界,山道狭窄崎岖,盘山绕岭,仅容一辆轿车通行。
这时不过夜间九点半左右,繁华都市正是灯火璀璨、人声鼎沸,夜生活最为热闹的时刻,可这座远离尘嚣的深山村落,早已彻底隐没于群山之中,。
山间暮色深重,夜色浓稠如墨,远山近树尽数隐没在幽暗之中,无半点霓虹灯火、车马喧嚣。
唯有山风穿林而过,带出簌簌轻响,整座村落空寂清冷,如同空山幽谷,静得人心头发沉。
零星几户人家的灯火微弱黯淡,在无边黑暗中摇摇欲坠,更衬得山村孤苦僻静。
山河隔远路,贫寒困人心,一方山水,往往锁死一代人的前路。
王义敛去周身流光、收敛一身神威,身形缓缓下坠,轻若无物地落于村口一户朴素的农家院前。
这便是程锋的家。
院落是最简单的农家小院,泥土夯实的院墙斑驳老旧,边角早已风化脱落,院内地坪凹凸不平,长着些许细碎杂草。
院中两间老式砖瓦房墙体泛黄发黑,屋梁裸露、瓦片陈旧,是最典型的深山山民居所,朴素简陋,带着经年累月的风霜烟火气。
院外堆着几捆干枯柴禾、老旧农具,简简单单,尽显清贫质朴。
王义站定门前,抬手轻叩那几块老旧木板拼接而成的院门。
笃、笃、笃。
三声轻响,在寂静幽深的山村夜里格外清晰。
片刻后,院内传来一阵拖沓迟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略显沙哑苍老、带着几分警惕的声音:“谁呀?这么晚了!”
下一瞬,堂屋门头的老旧灯泡“啪”地亮起,昏黄微弱的光线穿透门缝,洒落在漆黑的院外。透过木板缝隙,王义清晰看见一道蹒跚佝偻的身影缓缓走来。
来人正是程锋的父亲,程守山。
按照程锋所说,山村青年男女结婚都早,他父亲母亲不过二十岁就已结婚,次年便生下了他。
王义看着程守山年龄不过四十出头,本应正值壮年,可常年深山劳作、辛苦养家、积劳成疾,让他看起来远比寻常同龄人苍老憔悴。两鬓早已爬满细密霜白,黑发稀疏花白,粗糙的额头刻满一道道深深浅浅的沟壑皱纹,是岁月与苦力压出的厚重痕迹。
世人皆逐繁华景,不知深山藏半生风霜
“吱呀!”
随着木门被拉开,程守山睡意惺忪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几分喜悦与惊讶:“王义,你怎么突然来了?!”
说着,他把王义带到看上去陈旧破败的堂屋坐下。
王义看着程守山眉眼间尽是操劳奔波留下的沧桑疲惫,丝毫不见壮年人的硬朗精气神,反倒像是饱经风霜苦难,年逾古稀的老人,心头不禁一酸道:“叔叔,我最近一直跟程锋联系,但怎么都联系不上?!他是去哪里了?!”
他并没有直接说出程锋已身在国外,是因为害怕程守山担心,毕竟程锋是程家独子。
“什么?!小锋前些时说要去找你,难道你一直没见到他吗?!”
程守山话刚出口,王义还没反应过来,紧邻堂屋的东屋便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