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纯宫里,淑太妃等得焦心,来来回回地在大殿里踱步,时不时朝外张望,把湘云都绕得有些头晕。
“娘娘稍安勿躁,殿下得胜还朝,陛下一定有很多体己的话要和他说。”
淑太妃怎么可能不着急,小九若是单纯地回京领赏也就罢了,问题他是“戴罪”回来的。
“这么久还不来,也不知陛下都和他说了些什么……”
淑太妃忧心忡忡,结果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了内侍通报的声音:“逍遥王到——”
“娘娘!”湘云眼前倏地一亮!
淑太妃同样喜上眉梢,紧忙去抓湘云的手,“快!快迎进来!”
说着,莲步轻移去迎贺九思。
贺九思大步从昭纯宫外走进来,见淑太妃亲自来迎,衣袍还未停便跪在了淑太妃面前,激动道:“儿臣给母妃请安!”
“快起来!”
淑太妃一把扶住,仔仔细细地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个彻底,当场就哽咽了:“怎么瘦了这么多......”
贺九思鼻头一酸,也有些忍不住:“儿臣不孝,让母妃挂心了。”
淑太妃摇头,握着他的手又重新打量了一遍,把人往殿里拉,边拉边招呼湘云:“快!快去!让膳房把灶上热着的菜统统都端上来!快去!”
“奴婢这就去!”湘云脆声应着,紧忙去小厨房传膳。
贺九思看着昭纯宫上上下下所有人为了他一个人忙转起来,也不阻止,顺着淑太妃的力道扶她坐到桌前,怎么高兴怎么来:“可有母妃亲手煲的莲子汤?儿臣在外就想着母妃的手艺呢!”
“都有都有!都是你爱吃的!”
淑太妃眼眶发酸,又是高兴又是心疼,湘云听着里面哭哭笑笑的,催后面的宫人赶快跟上,不消片刻就摆满了一桌子。
贺九思也不客气,拿起碗筷对着满桌琳琅满目的吃食大块朵颐起来。
淑太妃坐在旁边亲手为他布菜,一边看他吃一边又打量他,见他脸上都是被风雪吹打出来的粗粝,把脸侧到一旁偷偷抹眼泪:“你受苦了......”
贺九思摇头,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道:“儿臣不苦,北境的将士们数十年如一日地驻守边关,才是真的苦。”
这么懂事的话居然是从昔日不知人间疾苦的九殿下嘴里说出来的,淑太妃大受感动,笑容里满是欣慰:“我的小九长大了......”
贺九思抿唇笑了笑,低头继续狼吞虎咽,将桌上的饭菜吃了大半、又喝了满满一碗淑太妃亲手煲的莲子汤才罢休。
淑太妃看他吃得多不禁想他在军营里吃了多少苦,扭头又擦了擦眼泪,扬声唤宫人们进来收拾碗筷,和贺九思去内室说话。
母子二人坐在软榻上说体己话。贺九思讲北境的风土人情、讲草原上初春解冻时河水破冰的声响、讲祁州城外漫山遍野的野花,讲幽州百姓在战火过后如何重建家园......
他刻意避开了战场上那些血腥的场面,只挑让淑太妃宽心的讲,不让她有一分一毫担忧。
淑太妃顺着他的话头认认真真听着,偶尔点头附和,心中却十分清楚个中凶险——贺九思颈边的那抹白印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再进半寸就能直接要了小九的性命!
淑太妃有多后怕可想而知,强忍着心底的悸动和颤抖继续听贺九思哄她开心。
气氛和谐,话题终于辗转到了贺九思和崇和帝方才的长谈上。
淑太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平复心绪,柔声开口:“陛下对你和明世子的事……持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