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2章：到底算不算作弊？
司空屿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前那道悬停的金色剑意。
他的脸上的神情是难以置信。
随后有一抹极其隐晦的阴沉。
剑意悬停在他心口前一寸的位置，没有再往前递。
按照赛规，剑意停在致命位置不继续前推，就等于给对手认输的机会。
按照规则，其实姜清柠现在已经赢了。
有些奇怪的是裁判这个时候居然没有叫停。
但姜清柠没有继续刺下去，她的剑稳稳地停在那个距离上。
剑尖的震颤幅度微乎其微，显示出她对剑意的控制力已经到了何等精准的程度。
裁判分魂已经在准备叫停了。
他的手都抬起来了，嘴唇微启，那个“胜”字的音节已经含在喉咙里。
然后司空屿笑了。
那个笑让观众席上所有看清天幕特写的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他的嘴角弧度是正常的，眼神也是正常的，但笑的时候脸上的肌肉动得很不自然。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牵着他的面部神经在动。
他的瞳孔深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暗金色光芒闪过，闪得极快，天幕的高速捕捉灵阵都没来得及记录。
但林意的精神力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人有古怪！”
“认输？”司空屿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还没打完呢！”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身上的灵能波动变了。
姜清柠的反应极快。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后撤了一步，同时将悬停在司空屿胸前的剑意往前递了半寸。
但剑意递出去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阻力，从司空屿体内爆发出来的第三股灵能。
那不是土系灵能。
不是岩修该有的任何东西。
司空屿之前的灵能波动是标准的土系——厚重、沉稳、具有大范围的覆盖力和控制力。
但这第三股灵能完全不同。
它的质地更硬，不是土的厚重，是金属的锋锐。
更诡异的是这股能量不是从他灵核里发出来的——灵核的发力和外放都有固定的能量传导路径，林意对此一清二楚。
而是从他体内一个连灵核都不是的位置涌出来的。
那个位置在他的脊柱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
正好是人体灵能循环系统里最不起眼的一个节点。
暗金色的能量从那个节点里涌出来，瞬间灌入司空屿的四肢百骸。
他周身原本土黄色的岩系灵能在暗金色能量的灌注下开始变质。
从土系的厚重变成某种介于岩石和金属之间的诡异质感。
土黄色被暗金色吞噬，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地置换，最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土黄色残留在体表。
观众席上有人站了起来。
解说员的声音也在那一瞬间失去了部分专业控制：“司空屿的气息发生了变化！不对——他的灵能属性好像发生了某种变异！”
“岩系灵能里融合了某种极其锋利的属性，这种复合型灵能在之前的比赛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明明必输的局。现在好像有了转机！”
裁判分魂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精神凝结成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困惑。
他能感知到司空屿体内的能量发生了异常变化，但这种变化的本质是什么，他说不清楚。
分魂虽然拥有长生境的感知力，但分魂毕竟不是本体——它的感知力能发现异常，却不足以穿透表面看清异常背后的因果。
更何况司空屿体内的那股暗金色能量极其隐蔽，和司空屿本体的气息融合得几乎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林意的铭文精神力对能量频率的敏感度远超常规感知手段，他也发现不了。
司空屿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脚下的岩板本来已经被姜清柠的剑意震出了无数道裂纹。
但在暗金色能量灌注之后，那些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闭合了。
闭合之后的岩板表面不再是深灰色，而是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光泽从脚下开始蔓延，顺着岩板的纹路往四面八方扩散，扩散的速度比之前炼化大地时快了数倍。
更恐怖的是那些被扩散到的地面不仅在改变颜色，还在改变结构——
岩石被某种力量从内部重新排列，分子与分子之间的间隙被压缩到了一个极其致密的程度。
岩板变成了某种介于岩石和金属之间的硬度。
原本需要司空屿主动催动灵能才能维持的灵域，现在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
自行向更远处扩张。
解说员的声音紧接着拔高：“场地在变化！司空屿的灵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
“不对，这不是岩修灵域的扩张方式！他的灵域属性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目前我们的灵阵检测系统正在全力分析他的灵能性质，初步判断是一种从未在天衡赛上出现过的复合型灵能！”
天幕上切出了能量分析面板，面板上的数据跳动速度快到正常肉眼根本看不清。
解说员的声音紧跟着数据的节奏不断拔高，把观众席上的气氛拉到了一个极其紧张的高度。
司空屿没有给姜清柠任何调整的机会。
他双手结印，印诀和之前的岩系印诀完全不同。
十指翻动的时候指尖带起的灵能残留不再是土黄色的光点，而是一道道细如发丝的暗金色光线。
大地在他脚下炸开。
无数根泛着暗金色光泽的金属尖刺从地面穿透岩板刺出来。
速度比之前的沙尘快了数倍，密度也更高。
每一根尖刺的直径不一、有大有小，但都带着极其锋利的锐意。
那股锐意让林意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
解说员的惊呼声在天幕上炸开：“出现了！司空屿的新形态攻击！金属尖刺！”
“这种攻击方式完全脱离了岩修的体系——速度、密度、锋锐程度都远超岩系灵术的范畴！”
“难道他还有第二属性吗？还是说他作弊了？”
“现在不得而知，让我们看裁判，裁判没有反应！比赛还将继续！”
“姜清柠正在尝试格挡——她拔剑了——第一道格挡成功——第二道——第三道——密度还在增加！”
姜清柠确实拔剑了。
她也敏锐的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但属于于剑修的本能，让她还处于战斗之中。
她的剑在金属尖刺的第一波冲击中连续格挡了十几次，每一次剑锋与尖刺碰撞都会溅起一蓬暗金色的火花。
但和之前格挡岩石时的清脆碰撞声不同，这一次的声音更尖锐更长，像是用指甲划过金属表面。
她的剑意在尖刺表面的暗金色能量层上划过的时候会被那股锐意抵消掉一部分，导致剑意的穿透力大打折扣。
一块被暗金色能量包裹的岩石从侧面砸过来，她侧身闪开的同时用剑鞘格开两根金属尖刺。
但第三根尖刺从她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刺出来，她来不及完全躲避，被迫用左臂硬接。
尖刺擦过她的小臂，衣袍上的灵能防护层被划出一道口子，皮肤上渗出了一道极细的血痕。
姜清柠眉头紧皱，看来要认真了！
这是交手之后姜清柠第一次受伤。
“她受伤了！”
解说员的声音近乎破音，“姜清柠在本届天衡赛上第一次受伤！”
“司空屿的爆发完全打乱了比赛的节奏！现在场上的局面和赛前所有人的预测完全相反！”
“剑修被压制了——不是战术上的压制，是能量性质上的压制！”
“司空屿的复合型灵能具备了和剑意同级别的锋锐度，而且数值涨到了恐怖的程度！”
“胜负由未可知！”
观众席上炸开了锅。
有人在喊姜清柠的名字，有人在骂司空屿是不是用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
更多的人在紧张地盯着天幕。
舟禾瑜皱了皱眉，转头看了林意一眼。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也发现了不对。
作为专修时空之道的修士，她对能量的感知力虽然不如林意那么变态。
但刚才司空屿体内那股暗金色能量爆发的瞬间，空间层面上的波动出现了极短暂的异常。
那种异常不是灵能造成的，更像是某种被封印的东西破封而出时引发的空间震荡。
林意没有回头看她。
他的目光锁定在天幕上：“他应该算作弊了，不过是不是作弊我也不知道，但他确实借助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什么？”舟禾瑜压低声音问。
“他体内有东西。”
林意的声音依旧很轻，“是某种被封印在他体内的外来魂魄。”
“那股暗金色能量就是那魂魄释放出来的。”
“融合度不高，但暂时性给他提供了很大的力量。”
对于体内有魂魄这件事情，林意再清楚不过了。
其实司空屿这种情况已经算是代打了，但不同的是，操控者是他自己或者不完全是他自己。
林意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这东西不是比赛前塞进去的。封印的时间盘至少有几十年了。也就是说他在几十年之间就已经是这样了。”
“我也不清楚，这算不算犯规，但这样下去，姜清柠就凶多吉少了。”
舟禾瑜的脸色变了一下。
场上的局势在接下来的几息之内急剧恶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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