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5章：一个人出发探险
阎罗心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短促，但林意从里面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说实话，这帮崽子很对老子胃口。”
林意眉毛一挑：“什么意思？”
“你想啊——把修士拆成零件再拼起来，用空间裂缝代替灵核循环，用人造分魂代替意识分裂，用外部供能代替自我突破。这条路子野得要命，但也聪明得要命。”
“他们不在乎修行的尊严，不在乎境界的体面，不在乎长生境的骄傲。”
“他们只在乎结果。这种思维方式，跟老子当年搞的那些实验本质上是一样的——只认实效，不认规矩。”
“你这是在夸他们？”
“夸一半。”阎罗心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路子是对的，但方向走偏了。他们把人造成兵器，却忘了兵器最终是需要握在手里的。”
“他们没有主人，只有目标。没有掌控者，只有教条。”
“一个没有主人却能自我运转的兵器库，最后会变成什么？”
林意沉默了一息：“自毁。”
“对。所以他们那个‘星海归于寂静’的最终目标，不是征服宇宙，是拉着全宇宙一起死。”
“这种疯子，老子看得上他们的手段，看不上他们的结局。”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罢了，毕竟你我了解的东西也不够全面，但是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
阎罗心话锋一转，“话说回来——菌毯下面那艘残骸，你真不去看看？”
林意站在修炼室的灵能壁灯下，壁灯的光芒在他瞳孔深处映出两点极淡的暗金色光斑。
他的精神力还保留着刚才穿过菌毯区时捕捉到的画面。
那艘被菌丝包裹了数千年的缄默者飞船，舰首空腔里已经熄灭的暗金色光纹，以及舰体内部隐约透出的某种极其微弱的空间异常信号。
“还是你懂我，去，当然得去！”
林意说，“你以为为什么突然选择闭关？”
“你打算把舟丫头她们瞒着？”
“告诉她们只会让她们担心。而且这艘残骸里万一有什么缄默者留下的防御机制，我一个人行动更灵活。”
林意蹲下身，右手食指按在修炼室的地板上。
指尖溢出一道极细的银色铭文光丝，光丝落在地板表面的瞬间就渗透进去，在金属间悄无声息地刻下了一个微型的空间坐标锚点。
然后是第二道——一个同样微型的传送定位阵，和坐标锚点形成双向链接。
只要他不主动切断这道链接，他就能在任何位置瞬间传回修炼室。
做完这两个布置，他又从铭文之海里抽出一丝精神力，在修炼室的空气里留下了一道持续性的精神残影。
残影会模拟他的呼吸节奏、灵能波动频率和心跳频率，维持大概三个时辰。
如果有人从门外感知修炼室内部，只会感知到一个正在闭关修炼的林意，不会发现任何异常。
“够谨慎的。”阎罗心评价了一句。
“跟疯子打交道，谨慎比实力重要。”
林意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铭文传送阵在他脚下无声展开，银色的光纹从脚底向外延伸，形成一个直径约一丈的光圈。
光圈的边缘极其锋利，把修炼室地面上散落的灵能尘埃都切成了两半。
他在心念落定的瞬间锁定了一个坐标——菌毯区正下方，缄默者残骸外围大概三十里的位置。
传送阵的光芒猛地收敛，林意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修炼室里只剩下那道精神残影在微微跳动，和壁灯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影子哪个是光。
林意的脚踩到实地的那一刻，后悔了。
他的精神力在传送阵光芒消散的同一瞬间自动向外铺开，这是他多年来的战斗本能——
每到一个陌生环境，先用精神力扫一遍周围，确认安全边界和潜在威胁。
但这一次，精神力刚探出去不到三十里，就被四面八方涌来的菌丝纤维包裹住了。
那些菌丝纤维极细，单根直径不到发丝的千分之一，透明得像凝固的水。
它们悬浮在空气中，密度大到每立方米至少有上百万根。林意的精神力触碰到它们的第一时间，菌丝纤维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一样蜂拥而至，附着在精神力探针的表面，开始吸收。
精神力也是能量。
只要是能量，星海银丝菌就能吸收。
林意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精神力探针在菌丝的包裹下迅速衰减，衰减的速度极快——从探出到衰减过半，只用了不到两息。
他立刻切断了外放的精神力，把所有感知收回到体内。
那些附着在精神力探针上的菌丝失去了目标，在空中茫然地飘了片刻，然后重新融入周围密不透风的菌丝网络。
“妈的，这也太超规格了！。”林意低声骂了一句。
他现在只剩不到三十里的感知范围——这个距离在太空尺度上跟瞎了差不多。
而且那些菌丝还在不断的吸收他的精神力量，林意只能避开。
“吃一堑长一智。”阎罗心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星海银丝菌这玩意老子虽然没见过，但一听缇莺丫头的介绍就知道不好惹。”
“什么东西能吃能量？什么东西能吃金属？这不就是暗面生物的翻版吗。”
“你怎么不早说？”
“你跑那么快，老子还没来得及开口你传送阵都画完了。”
“而且你自己不长记性——精神力不是万能钥匙，宇宙里克精神力的东西多的是。下次记住了，陌生环境先用肉眼，再用铭文，最后才放精神力。”
林意没接话。
他站在原地，先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用肉眼观察周围环境。
林意站在菌毯的深处，脚下不是实地，而是由无数层菌丝叠加压缩形成的半固态菌毯层。
踩上去的感觉介于橡胶和冻土之间，微微下陷，回弹很慢，每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浅坑，坑缘会在几息之内被周围的菌丝重新填平。
头顶是层层叠叠的菌丝帷幕，帷幕的厚度无法估算，只能看到最上层隐约透下来的星光。
那些星光不是银白色的，而是被菌丝过滤之后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淡绿色，像深海里腐烂的鱼鳞反射出的光。
周围是无穷无尽的菌丝森林。
菌丝主干有粗有细，粗的比夜莺号的舰体还宽，细的只有手臂粗细。
它们在微重力环境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摆动，摆动的方向和幅度完全不一致。
但从远处看却有一种诡异的整体协调感——像一片在深海中呼吸的巨藻森林。
林意迅速用铭文重新构筑了一层防御层。
银色的铭文从他的眉心涌出来，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贴身光膜。
光膜不是用来隔绝物理攻击的，而是专门用来锁住精神力不外泄。
铭文的编织密度比平时提高了数倍，每一道铭文都紧紧咬合在一起，不留任何缝隙。
那些菌丝纤维在感知到铭文光膜的存在之后飘了过来，在光膜表面试探性地附着了几息。
铭文是精神力实体化的产物，本质上还是精神力，但经过实体化之后能量密度极高，菌丝的吸收速度大幅下降。
它们附着了片刻，发现吸收效率太低，便意兴阑珊地飘走了。
林意松了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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