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0章:主角登场,超世之才
登仙梯上的混战打到第十七万级的时候,林意忽然觉得有点无聊了。
那些虚影在杀人,那些爬梯者在抱团,双方你来我往打得热闹。
可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虚影杀人的手法翻来覆去就那些,爬梯者抱团的策略也没多新鲜。
他把注意力从混战区移开,开始往更高处看。
这一看,他瞧见了几个不一样的人。
登仙梯第十八万级台阶上,一个穿白裙的女人正在往上走。
她走得很慢,慢得如同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周围的虚影从她身边经过,瞧都没瞧她一眼。
那些虚影感知不到她,攻击也穿不过她。
她身上有一层很淡很薄的光,把她和整条登仙梯隔开了。
她就像一条鱼在河里游,水从身边流过,却不知道她在那里。
林意眯起眼。
“这人什么来路?”
他仔细看那个女人的脸。
那张脸很年轻,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可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苍老沉稳的东西。
她的步子很稳,每一步踩下去都落在台阶最边缘,那里是虚影感知最薄弱的位置。
她避开了虚影,她让虚影感觉不到她。
“这是个高人。”林意低声念叨。
云端之上,丹星也看见了那个女人。
“姜雪辞。”丹星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
“谁?”巨斧老人问。
“古剑王朝弃徒。十年前被古剑王朝逐出师门,罪名是‘剑道不纯’。她离开古剑王朝之后去了极东的无剑海,在无剑海里泡了十年。无剑海是剑修禁地,海水里全是碎剑残意,普通剑修泡三天就会被剑意割碎。她泡了十年。”
“十年?”巨斧老人瞪眼,“那她的剑道得杂成什么样?”
“不杂。”丹星摇头,“她把无剑海里所有碎剑的剑意都吸收了一遍,然后全部融成了一柄剑。她的剑道不纯,可她比任何人都纯。因为她把所有的杂都炼成了纯。”
“她现在什么层次?”
“看不透。但她的剑意,比裴落强。”
姜雪辞踏上第二十万级台阶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停了。
那些虚影,那些爬梯者,那些血海,那些白光,全都在那一瞬间凝固。
她一个人站在台阶上,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一柄透明的剑出现在她掌心,剑身薄如蝉翼,亮如晨光。
她握着那柄剑,朝虚空中轻轻一划。
那一划没有声音。
可那一划之后,整条登仙梯上的虚影同时散了。
第二十万级台阶上的虚影散了。
第二十一万级台阶上的虚影散了。
第二十二万级台阶上的虚影散了。
一直到第二十五万级台阶上的虚影,全部散了。
那些虚影碎得干干净净,碎成金色光屑,散在血海里,消失不见。
姜雪辞收回剑,继续往上走。
她的步子依然很慢,依然在散步。
可此刻的散步,已经没有虚影敢拦她了。
林意在擂台上看见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她把我第二十万级到第二十五万级的虚影全清了。一剑清了五万级台阶的虚影。这女人什么来头?”
他还没从姜雪辞那一剑的震撼里回过神来,登仙梯上又出现了第二个人。
一个穿灰布长衫的年轻人,面容普通,身材瘦削,走在台阶上如同一根竹竿在风里晃。
他的步子不快,可他的眼睛一直在动。
他在看台阶,看血海,看虚影,看岔路。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级台阶都要看三遍。
然后他开始走。
他走的是一条曲线,绕来绕去,从台阶左边绕到右边,从右边绕到左边,从中间绕到边缘。
他绕得让人头晕,可他绕过了所有虚影。
那些虚影从他身边经过,明明看见了他,明明朝他伸出了手,可那只手总是差那么一寸。
一寸的距离,他绕了一万次。
“苏问天。”太初圣地圣主开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这又是谁?”巨斧老人问。
“观叶台的记名弟子,叶知秋亲自教的。他不修气运,不修剑道,不修体术。他修的是‘推演’。他把整条登仙梯的规则、虚影的分布、岔路的走向、气运的流动全部推演了一遍。推演完之后,他知道了每一个虚影的弱点,每一条岔路的捷径,每一道气运的流向。”
“这有什么用?”巨斧老人问。
“你自己看。”
苏问天走到第二十六万级台阶上,停住了。
那里站着一个虚影,很强。
苏问天没有打,也没有绕。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朝虚影弹去。
铜钱落在虚影脚边,虚影低头看了一眼。
就在虚影低头的那一瞬间,苏问天从虚影身边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刚好在虚影抬头之前走过去了。
虚影抬起头的时候,他已经走远了。
“就这?”巨斧老人瞪眼。
“就这。”太初圣地圣主点头,“他算好了虚影低头的时间,算好了自己走过去的时间。毫厘不差。”
林意在擂台上看见这一幕,嘴角又抽了抽。
“这人什么脑子?”
第三个引起林意注意的人,是一个女人。
她穿一身红裙,面容妖冶,眼尾上挑。
她在登仙梯上跑得很快,快得如同一团火。
她跑过的地方,台阶上的血海开始燃烧。
那些血海被她的火点着,烧成一片一片的火海。
虚影在火海里挣扎,挣扎几下就化了。
她从火焰中穿过,每一步都踩在火舌上,火舌舔着她的红裙,烧不着她。
“沈惊鸿。”姜清柠开口了。
“她又是谁?”巨斧老人问。
“散修。没有师门,没有背景,没有传承。她的火是天生地养的,从她出生那天起就在她体内烧。她烧了二十五年,烧到化神境。她的火能烧虚影,也能烧气运。她一路烧上来,烧了十七万级台阶,烧了三千个虚影。”
“她的火怎么这么厉害?”巨斧老人问。
“因为她的火里有她自己的命。”姜清柠说,“她把自己的命烧进了火里。她的火就是她的命,她的命就是她的火。她不怕死,因为她每天都在死。她不怕烧,因为她每天都在烧。”
第四个引起林意注意的人,是一个男人。
他穿一身黑衣,面容冷峻,背着一柄极长的刀。
他走得很慢,慢得如同在散步。
可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台阶就矮一寸。
他走了十七万步,矮了十七万寸。
登仙梯被他踩矮了。
“洛长生。”丹星开口。
“这人又是什么来路?”巨斧老人问。
“一个疯子。”丹星说,“他修的是‘轮回’。他每一世都把自己的修为散掉,重新修炼。他轮回了九世,每一世都比前一世更强。这是他的第十世。他第十世的修为只有元婴境,可他的经验是九世积累的。九世的经验加起来,比我在云端看的这出戏还长。”
“九世?”巨斧老人瞪眼,“他每一世都记得前世?”
“对。所以他每一世都从婴儿开始修炼,修炼到死,然后重新来过。他已经死了九次,活了九次。这是第十次。他的刀里藏着九世的刀意。每一刀都是九世叠加。”
第五个引起林意注意的人,是一个半妖。
她身上有一半是人的血,一半是月华鹿的血。
她的头顶有一对小小的鹿角,鹿角上泛着银白色的月光。
她在登仙梯上走,每一步都踩在月光上。
月光从她脚下升起来,铺成一条银白色的路。
那条路绕过了所有虚影,所有岔路,所有危险。
“玄清月。”太初圣地圣主开口,“半妖,月华鹿血脉。她的母亲是一头月华鹿,父亲是一个凡人。她生下来就被两边嫌弃,在荒野里长了二十年。二十岁那年,她被一个月光阵法卷进去,在阵里泡了三年。三年后她出来,头顶长出了鹿角,脚下踩出了月光。她的月光能照出虚影的弱点,也能照出虚影的过去。她一边走一边看虚影的过去,看完了就绕过去。她走了十七万级台阶,看了十七万个虚影的过去。”
第六个引起林意注意的人,是一个女人。
她穿一身青衫,面容清冷,手里握着一支笔。
她在登仙梯上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正。
她走过的地方,血海开始凝固,凝成冰,冰上结出霜,霜上开出花。
那些花很小,很白,很冷。
虚影从花上经过,脚底被冻住,动不了。
她趁虚影动不了的时候,一笔点上去。
那一笔点在虚影眉心,虚影散了。
“韩青。”姜清柠说,“凡人矿工出身。十三岁下矿,十五岁矿塌了,她在矿底下困了三个月。三个月里她没吃没喝,靠舔矿壁上的霜活下来。三个月后她被人挖出来,人还活着,手里攥着一块矿石。那块矿石里有冰。她把那块冰炼进了自己体内,炼了十年。她的冰能冻住虚影,也能冻住气运。她一路冻上来,冻了十七万级台阶,冻了三千个虚影。”
第七个引起林意注意的人,是一个男人。
他穿一身白衣,面容俊秀,腰上别着一支玉笛。
他在登仙梯上走得很轻,每一步都踩在风上。
风从笛子里漏出来,化成一支支曲子。
那些曲子钻进虚影耳朵里,虚影开始跳舞。
跳着跳着,虚影就散了。
他一路吹上来,吹了十七万级台阶,吹了三千个虚影。
“风吟。”丹星说,“散修,无门无派。他的笛子是捡来的,曲子是编的。可他编的曲子能让虚影起舞。他的曲子不只是曲子,是气运的另一种形态。他把气运编成了曲子,吹出去,虚影听到曲子,气运就被抽走了。虚影没了气运,就散了。”
第八个引起林意注意的人,是一个男人。
他穿一身金袍,面容威严,周身环绕着金色的龙气。
他在登仙梯上走得很慢,可他的龙气在替他走。
龙气从他身上涌出去,化成一条金龙,金龙在他前面开路。
虚影被金龙一撞就碎,岔路被金龙一冲就平。
他走的是直线,从第一级台阶走到第十七万级台阶,一条直线。
所有挡路的虚影都被金龙撞碎了。
“苍玄。”太初圣地圣主说,“真灵国运之灵。他是某个国运王朝的国运化身。那个王朝灭亡了,国运散了,可国运里的灵没散。他在废墟里长了一千年,长成了人形。他身上的龙气是那个王朝最后的国运。他带着那个王朝的遗志,往上爬。他要爬到顶上,看看那个叫林意的人,配不配拿走天子位格。”
第九个引起林意注意的人,是一个女人。
她穿一身黑衣,面容苍白,走路的时候脚底下没有影子。
她在登仙梯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阴影上。
阴影从她脚下升起来,裹住她的身体。
虚影看见她的时候,只看见一团阴影。
阴影里有什么,虚影看不见。
她走到虚影面前,从阴影里伸出一只手,一掌拍碎虚影。
虚影碎了之后,她又缩回阴影里,继续往上走。
她走了十七万级台阶,杀了三千个虚影,可她一次都没有从阴影里出来过。
“影无。”姜清柠说,“鬼市的人。她生下来就没有影子,被鬼市的人捡去养大。鬼市的人教她‘影术’,她学得很好。她的影术比鬼市任何人都好。因为她没有影子,所以她的影术没有破绽。她把自己藏在自己的影子里,谁也找不到她。”
第十个引起林意注意的人,就是赤练。
赤练站在第十七万级台阶上,手指上缠着气运丝线,脸上挂着笑。
他的笑很淡,淡得如同一缕烟。
他身上的气运很浓,浓得如同一片海。
他走到虚影面前,虚影朝他扑过来。
他抬手,气运丝线弹出,缠住虚影的手腕。
一扯,虚影碎了。
他继续往上走,继续杀虚影,继续笑。
可林意看赤练的时候,看的不是他的气运丝线,是他的眼睛。
赤练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一种林意很熟悉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不服”。
赤练不服任何人,不服任何事,不服任何命。
他不服登仙梯,不服虚影,不服那些比他强的爬梯者。
他不服,所以他一直往上爬。
“这十个人。”林意坐在擂台上,低声说,“才是真正的超世之才。”
他低头看着登仙梯上那十个人。
姜雪辞在第十八万级台阶上散步,苏问天在第二十六万级台阶上推演,沈惊鸿在火海里奔跑,洛长生在踩矮台阶,玄清月在月光上走,韩青在冻虚影,风吟在吹笛子,苍玄在龙气开路,影无在阴影里藏,赤练在丝线杀人。
“可超世之才,不过其次。”林意说。
他抬起头,看向虚空深处那片黑暗。
那片黑暗里,那个东西还在。
那个被他拉来聊天的意识,那个自称玄霆天子的存在,那个让他别急着登仙的人。
“真正的超世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