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还真去吃了烤肉,若不是松野拦着,他都差点喝几杯小酒。一顿风卷残云后,两人均靠在卡座上歇息,随后聊起家常。尤金的丈母娘最近病了,妻子在抱怨他的黑白颠倒,儿子还笨,头几天的考试居然考了个F-,尤金说,这他妈不就是考了个零蛋么?结果还舔个大逼脸跟自己要这要那,还他妈都是贵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尤其鞋子,不是牌子不要,档次差一点都不行,还必须是最新款的,要不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一生气,他就把儿子揍了。
松野说孩子还小,你别动手啊。
尤金说,都他妈上初中了,再不揍,等着他出事呢?接着又抱怨起所谓的流行文化,他说,这帮商家为了卖鞋,成天搞他妈身份绑定,什么独一无二啊,致敬传奇啊,非你莫属啊,突破极限啊,就好像穿了他家的鞋,你就不是你了,而是迭戈·罗哈斯、卢卡·费雷蒂、卡里姆·奥塞了。
松野只认识迭戈·罗哈斯,tbL大满贯获得者,一场比赛曾狂揽66分。
妈的,尤金一边剔牙一边说,我最近越看这小子越来气,胖的跟他妈猪一样,也不用镜子照照自己,就他那小短腿,就算穿上十双鞋,也他妈变不成篮球明星。然后呢,没一点规划,又得过且过,说几句还喜欢顶嘴,我说你他妈怎么不跟人比学习呢?比个鞋,比个牌子,你他妈就是明星,就是贵族了?你猜他怎么说?他说,学习?我才不要被规训成没有思想没有觉醒没有自主意识的废物。奶奶的,我都不知道这小兔崽子从哪里学到的这些狗屁玩意。
松野问:你丈母娘得了啥病?
尤金一拧眉:老年痴呆。老他妈忘事,有时候连自己闺女都不认识,还怕我,非说我是怪物,没脸了,长了个陀螺脑袋,还他妈一直转……探长,你以为我不想帮忙吗?是我根本帮不了忙。每次去见我丈母娘,她都会情绪激动,大喊大叫……这他妈还怎么照顾,万一老太太被吓个好歹的,我老婆不得生吃了我啊……算了,不说我了。嫂子的新店开业了吧?位置在哪里?等哪天有空,我一定带兄弟们去尝尝。
松野连忙摆手道:忘了新规了?克罗斯大人不让私下联系。
操,尤金道,这傻逼,比他妈康纳德都傻逼。
因为滞留时间过长,他们被机器人撵走了。可回到车上后,依旧不知道该干什么。回公会呢,不甘心,因为倒卖佩雷斯身份信息的那个人,就在附近;可不回去呢,跨区调查申请又无法落实。尤金反反复复地看佩雷斯被杀案的卷宗,纸张被翻得哗啦啦作响。
松野忽然想到车英浩。按《公会总规》规定,车英浩身为大学城分部的探长,在基兰督长进去后,他应该就是该分部的具体负责人了。
他问:新规有规定分部负责人被抓之后,权限下移的事吗?
尤金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松野说:大学城分部的探长是我同学,如果没规定,那我们就可以按照《总规》来,去找他签字。
尤金连忙说:我看看。
折腾一番后,尤金拍腿一笑:新规里没说。探长,还得是你。
松野说:那我就和佛兰科报备一下。
尤金说:是得报备,否则再来个补充条款,我们又他妈白折腾了。
松野在群里说明了情况,并@了下监察官大人。但过去了十分钟,对方也没回复。
松野说:他不会又去开会了吧?中午也开会?
尤金冷哼:午睡呢而已。咱们的监察官大人,可会养生了呢。到点上班,到点下班,中午还要休息两个小时。哪像咱们,呵呵。
一看时间,才不到一点。松野便说:那我先联系车英浩吧。
没一会儿,车英浩回复:手里还有件事要处理,你们先去公会等我。
于是驱车赶回大学城分部,又去了办公楼,在总办公室前等待。
两点零五分,佛兰科在群里说:那就先按照《总规》来。但是记住,一定要车英浩探长与达利乌斯监察官的共同签名才行。
车英浩是差不多三点才回来的,身上脏兮兮的,好像进了泥坑,一问才知道,他是在抓人的时候,被犯罪嫌疑人推进坑里的。
是个毒贩,车英浩说,手里没枪,但有刀,卖货的。最近我们不是在抓‘骨蚀’的事么,这小子是个分销商。他妈的,极上冰不卖毒了,结果这帮孙子反倒把阵地转移到中心区来了。
接着,他领着他们同去达利乌斯的办公室。但说明情况后,达利乌斯貌似不想签。他皱着眉头说:我觉得还是上报为好,或者等新督长到位。
松野说:大人,我们这个案子急。
达利乌斯笑着说:松野探长,哪有不着急的案子呢?但我们不能因为着急,就无视规定啊。时钟改革的初衷,就是为了让我们在规矩中行事,我们不能忘了克罗斯大人的初心。
松野说:《新规》里没有,《总规》里有。按照《总规》来,不算无视规定。
达利乌斯还是不想签,他说:那也不行,因为克罗斯大人说过,旧的那套,已经不适合现在的情况了。如果还按照旧的那套来,那改革,也没必要了。身为监察官,我更不能破坏总监大人的规划。这样,你们先回去,等我把今天的事上报,总部有了结论之后,你们再来申请吧。
尤金差点当场发了火,若不是松野拦着,恐怕他就指着对方的鼻子,劈头盖脸痛骂一顿了。
车英浩送他们出楼。路上,他对他们说:你们要是实在着急,我倒是可以帮忙,不过案子得算我们的了,你们则要变成协助的一方。但实际办案的,还得是你们。如果同意,我这就去申请。
尤金没好气地说:明目张胆截胡呗?兄弟,你可真讲究。
车英浩叹口气:兄弟,我没这个意思……我是怕嫌疑人忽然跑了,你们功亏一篑。都是一线的,我怎么能不知道彼此的辛苦呢?但我是这样想的——把人抓了,总比坐视不管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