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华一把抱住前面的座椅靠背,整个人被惯性甩的前仰后合。
季明寒单手撑住舱壁,另一只手揽住盛玉华的腰。
梦思雅抱着丁丁在后排翻了个个儿,好在座椅之间塞着软垫,没磕着要害。
飞机滑了足有百步远,撞进水田边缘堆着的一大垛干草堆里。
草垛炸开,干草漫天飞舞。
机身终于停了。
引擎发出最后一声闷响,完全熄火。
机舱里一片寂静,只剩下所有人粗重的喘息声。
丁丁从梦思雅怀里探出脑袋,满脸泥浆,只露两只眼睛。
他嘴巴动了动,声音发颤。
“我……我还活着吧?”
盛玉华松开座椅靠背,缓了两口气,撑着站起来。
她身上全是泥点子,头发散了一半。
季明寒先一步踹开变形的舱门,泥浆和草屑涌进来,外面的空气夹着泥腥味灌了一鼻子。
他跳下去,水田里的泥巴没到了小腿,回身把盛玉华接下来。
盛玉华踩进泥水里,鞋子报废了,她也没工夫管,转头去接梦思雅。
梦思雅被季明寒抱下来的时候腿还在抖,脚一落地差点瘫软。
盛玉华扶住她的胳膊,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丁丁自己从舱门口跳下来,扑通一声摔进泥里,满身泥水的爬起来,第一件事是回头够他的契书。
盛玉华拿出手帕,先给梦思雅擦了擦脸上的泥。
梦思雅的嘴唇还在哆嗦,接过手帕的手抖的厉害。
盛玉华又掏出一块干净的,给丁丁擦了擦眼睛和鼻子。
丁丁吸了吸鼻子,把抢救回来的契书往怀里塞。
晓晓最后一个出来,她从驾驶位爬到门口,小脸上全是汗和泥混在一起的灰痕,两条小辫子也散了一根。
她闭上眼,飞机在泥田里一闪,消失了。
水田里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和满地狼藉的草屑。
盛玉华松了口气,拉着晓晓的手快步往农庄方向走。
季明寒走在最前面探路,梦思雅被丁丁搀扶着跟在后面。
废弃的农庄有三间破瓦房,院墙塌了一半,门板歪歪斜斜挂着,里面空荡荡的,落满了灰。
盛玉华刚把众人领进院子,远处就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她回头望去,夜色里,农庄东北方向冒出了一片火光。
火把,很多火把,正在快速朝这边移动。
叛军巡逻队听到了飞机砸进水田的动静,举着火把朝农庄包抄过来了。
盛玉华把院门那块勉强还能挡人的门板拽上,转身看着众人。
她的目光掠过每个人的脸,最后落在季明寒身上。
季明寒正靠着墙,右手按着剑柄,呼吸比平时重了不少。
他迎上盛玉华的目光,嘴角动了一下。
“来多少,杀多少。”
盛玉华没接话,蹲下身打开随身的医疗箱。
火把越来越近,喊声已经能听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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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晓忽然拉住盛玉华的袖子。
“娘,空间里还有个太空舱,带电击功能的,我拿出来挡在门口!”
盛玉华眼睛一亮。
“快!”
晓晓闭上眼睛,小脸绷的紧紧的。
一息,两息,三息。
什么都没出现。
晓晓的脸色从紧绷变成了茫然,最后成了慌张。
她睁开眼,又闭上,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还是什么都没有。
晓晓的声音带着慌。
“娘……空间进不去了,我感应不到它!”
盛玉华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晓晓,晓晓的眼圈红了,嘴唇在打颤。
“可能是刚才迫降的时候伤到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娘,我……”
盛玉华伸手捂住她的嘴,摇了摇头。
“没事,不是你的错,咱们还有别的办法。”
外面的火把已经到了院墙根底下,叛军的脚步声踩在碎石上,沙沙作响。
盛玉华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空间失效的原因,她蹲回医疗箱前快速翻找。
箱子里没有枪,没有弩箭机,热武器一样都没有,全消耗在之前的蛊阵和空战里了。
她翻出三把折叠手术刀、一把小型连弩、十二支弩箭,还有两瓶麻醉注射液。
盛玉华把麻醉液倒在弩箭的箭头上,动作极快,一滴都没浪费。
她把连弩递给自己,手术刀分了一把给季明寒当备用,剩下两把别在腰间。
季明寒接过手术刀看了一眼,刀刃薄的能透光。
他没说什么,把刀插进腰带里,右手依旧握着长剑。
盛玉华回头看了一眼梦思雅和孩子们。
“母后带着丁丁和晓晓躲到里屋灶台后面,不管外面什么动静,别出来。”
梦思雅点头,拉着两个孩子往里屋钻。
丁丁走到一半又折回来,从地上捡了两块石头揣进怀里。
盛玉华看见了,没拦他。
院门被一脚踹开。
门板飞出去砸在墙上碎成两半,十几个举着火把和刀的叛军涌进院子。
领头的是个穿铁甲的将领,满脸横肉,一进门就扫视四周。
季明寒动了。
他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三成,但出剑的角度和时机没有半分偏差。
一剑横扫,最前面两个叛军的喉咙裂开血口,没来得及呼喊便栽倒在地。
后面的人被溅了一脸血,愣了半拍。
季明寒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身形一转,第二剑捅进第三个人的心口,顺势拔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铁甲将领反应过来了,挥刀朝季明寒的脖子劈过去。
季明寒侧身避开,但脚下泥泞打滑,身体晃了一下。
刀锋擦着他的肩头掠过,把外袍削去一角。
盛玉华在矮墙后面举起连弩,瞄准铁甲将领的侧颈。
嗖的一声,弩箭穿过火把的光影,扎进那人的脖子。
铁甲将领的动作僵住了,刀举到一半落不下去,眼珠子瞪的溜圆。
麻醉剂迅速发作,他的眼神渐渐涣散,膝盖一软,整个人轰然倒地,铁甲砸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的叛军亲眼看着头儿一箭就倒了,最前排的几个人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半步。
丁丁趁这个空当,从灶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把怀里的石头朝最近的一个叛军脑袋上狠狠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