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想问问……”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你那儿……有没有多的……一点热水?”
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何雨柱的手停住了。
热水?
他当然有。
灶上就烧着。
可他没有立刻回答。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她抱着孩子,手忙脚乱。
那种无助。
还有她刚才的声音。
不像平时那样,带着一点柔软或者客气。
更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他站在那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是不是又想要什么。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的脸色就沉了一点。
“没有。”他冷冷地说。
这两个字,说得很干脆。
门外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我……就一点……”她试图再说。
“没有就是没有。”他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点不耐,“你自己想办法。”
这句话落下,门外彻底安静了。
没有再说话。
也没有再停留。
那脚步声慢慢远去,很轻,很慢。
像是踩在什么软东西上。
何雨柱站在原地,盯着锅里的肉。
香味已经很浓了。
可他却忽然觉得,这味道有点腻。
他把火关小,盖上锅盖。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灶火偶尔发出一点“噼啪”的声响。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走到门口。
门是半掩着的。
他伸手,把门推开了一点。
院子里阳光已经铺开。
人来人往。
可他一眼就看见了她。
秦淮如站在水边,手里拿着一个旧盆。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没什么力气。
水从盆边溢出来,顺着地面流开。
她却像没看见一样。
她的脸色有点发白,眼睛下方有明显的阴影。
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还要憔悴。
何雨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迅速移开。
“关我什么事。”他又在心里说了一遍。
可这一次,那句话说出来,却不像之前那样有底气。
他关上门,回到灶台前。
锅里的肉已经炖得差不多了。
油光浮在表面,颜色浓郁。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点汤,尝了一口。
味道不错。
可他却皱了皱眉。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是盐。
也不是火候。
而是——说不清的东西。
他放下勺子,盯着那锅肉。
忽然有点出神。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她再来一次……
这次,他会不会还说“没有”。
这个问题刚冒出来,他自己就有点不耐烦。
“想这些干什么。”他低声骂了一句。
可那念头,却没有消失。
反而在心里慢慢盘旋,像一只不肯离开的影子。
头疼。
不是那种一下子炸开的剧痛,而是从后脑慢慢往前爬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地磨。他闭上眼,呼吸却没有因此变轻,反而更沉。
“真是见鬼了。”他低声骂了一句。
昨晚没睡好,他知道,可这点熬夜不至于让他这样。他以前连着干活通宵都没事,最多眼睛发涩,喝点热水就过去了。
可今天不一样。
这疼,是从早上开始的,一点点加重,到现在像是压在头骨里面,挥不掉。
他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力道不小,像是想把那股疼意按回去。
没用。
反而更明显了。
他睁开眼,视线落在锅上。
锅里的肉已经炖得软烂,汤色浓稠,油光在表面轻轻晃动。按理说,这一锅东西,是他最拿手的,闻着都该让人心里踏实。
可他现在只觉得烦。
一种说不清的烦。
像是屋子太闷,又像是心里塞了什么东西,堵得慌。
他站起身,想去倒点水,可刚迈出一步,头却猛地一晃。
视线有那么一瞬间发虚。
他皱紧眉,伸手扶住桌沿,站稳。
“怎么回事……”他低声嘟囔。
心里忽然生出一点不耐,还有一点隐约的不安。
他不喜欢身体失控的感觉。
那会让人变得被动。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到水缸旁,舀了一瓢水,仰头喝了几口。水有点凉,顺着喉咙往下,带来一阵短暂的清醒。
可头疼还在。
甚至更清晰。
他把瓢往缸边一放,发出“咚”的一声。
声音不大,却让他眉头又紧了一下。
屋子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空。
他忽然不想待在里面。
门被他一把拉开。
阳光已经偏西,照在院子里,光影斑驳。
外面的人不算多,有人在晒东西,有人在低声说话。生活像是恢复了原来的节奏,可细看之下,总有点不对劲。
那种不对劲,说不出来,却能感觉到。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那边扫。
秦淮如的门,关着。
比早上更紧。
窗子也没开。
没有一点动静。
那种安静,像是把里面所有声音都压住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伸手揉了揉额头,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是不是还在里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有点烦。
“关我什么事。”他在心里重复。
可脚步却没有立刻收回。
他站了一会儿,正准备转身,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是隔壁的人,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看着他。
何雨柱皱了皱眉。
“关你什么事。”
语气不算好。
那人被噎了一下,撇了撇嘴,也没再说什么。
可那句话却像一面镜子,让他不得不注意到自己。
脸色差?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
手有点凉。
他没有再理会,转身想回屋。
可刚迈出一步,头又是一阵发紧。
这次比刚才更明显。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绷住了,一拉就疼。
他停住,站在原地。
呼吸慢慢变重。
“真他妈烦。”他低声骂。
他不想承认,可这头疼,让他有点失去耐心。
而一旦没了耐心,很多本来能压住的念头,就会冒出来。
比如——
那扇紧闭的门。
他本来不想去看。
可现在,视线却像被什么牵住了,又落了过去。
门还是那样。
一动不动。
他忽然有点不舒服。
不是因为关门。
而是因为——太安静了。
昨晚的动静那么大,现在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反而让人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