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现在就去吗?”赵临川那边唉声叹气。
“嗯,早去早回。”廖亭源一边淡淡地道,把张栋梁的词转给赵临川。一边示意陆梨阮把收拾好的行李拉上。
“我这才刚回来……”
“你不是因为刘海剪坏了不想出门吧?”
陆梨阮凑过去,怀疑地问道。
然后那边赵临川沉默了。
……居然被自己猜对了!
“你什么发型都好看。”陆梨阮违心地给赵临川剪坏的刘海说了句话,随即被赵临川马上识破了:“你说这话的时候心虚得很,白天你在单位可不是这么说的。”
既然被识破了,陆梨阮图穷匕见:“嗯,那你什么发型都不好看行了吧!赶紧收拾行李去!”
“……”赵临川哽住:“小梨阮,你现在到底是跟谁学坏了?”
“你亭源哥啊~”陆梨阮抬手“啪嗒”一下拍在了廖亭源的膝盖上。
“也不是什么锅都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扣在亭源哥的头上的。”赵临川嘟嘟囔囔地:“知道了,那我明天也把行李拿到单位吧,什么时候出发咱们从单位走。”
“行!”陆梨阮爽利。
赵临川的行李只有一个不大的手提包。
他到单位的时候,正看到安棠抱着厚厚的一叠文件从楼上走下来:“哎?临川,去帮我把每个单位的文件分类,然后叫快递上门发出去。”
“我哪里知道哪个文件是哪个单位的?”赵临川早上起得晚了,现在早饭还没吃呢,正直奔着桌子上廖亭源和陆梨阮早上带过来的早餐奔去。
“文件上面不都写着抬头了吗?你一个一个看就知道了!”安棠等会儿还有个线上会议要开,直接把文件撂在赵临川的怀里,重量坠得他不留神差点儿没拿住。
咋这么多……
“饭正会儿再吃!我约的快递快要上门了!”
上楼前,安棠头也不回地嘱咐了句。
“我怎么到哪儿都得干活儿啊……”赵临川只得放弃早饭,抱着那叠儿文件,放在沙发上就开干!
等急头白脸地干完后,赵临川才反应过来,廖亭源和陆梨阮不知道去哪儿了。
怎么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干活……这俩人到底去哪儿了?
赵临川嚼着已经凉了的包子,一边儿在单位里四处寻找两个人的身影。
“棠姐?小梨阮和亭源哥呢?”
“他们两个刚才有事儿出去了,看着挺急的!”安棠换了件板正的衬衫,坐在电脑前面,正准备打开摄像头。
“哎,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听一听?”安棠对他招招手。
“我?”
“嗯,老板前些日子说,咱们每个单位都得着重培养更多人员的职业素质,本来人手就不足,所以工作能力就得提升。”
“简单来说,就是每个人都得多干点儿活儿,有的人倒霉,得被培养着干更多的活儿是吧?”赵临川十分言简意赅地分析。
……
安棠工作多年,尤其是在老板身边基本担任秘书的位置,所以对职场上的套话得心应手,但被赵临川如此简洁明了地翻译了意图。
“嗯,你说得对,我觉得你不错。”安棠收起假笑,坦荡地笑道。
“为啥是我啊?我哪儿看起来能好好工作的话,我改还不行吗?”
“综合素质。”安棠品评。
“棠姐,你现在越来越往脱离群众那边靠拢了。”赵临川大拇指朝下。
“啧。”安棠叹了口气:“也不是我的问题嘛,最近就连老程,都开始做新人教学和新手工作保护的工作了。”
“谁?”赵临川最近没去那边,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老程啊,很努力吧!”安棠笑得标准。
“努力的应该不是他吧……努力的应该是被他教得新人吧?”赵临川觉得自己心脏都抽抽了一下:“刚入职就要面对如此严峻的考验吗?他是专门测试新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的吗?不通过的直接就不能入职了吗?”
“又不是人人都跟你似的和老程的气场那么不和。”
“理由是什么啊?到底谁这么胡闹啊?”赵临川觉得就算不是自己,面对老程,应该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吧?
“你高姐推荐的。”安棠摊摊手。
“她是工作疯了准备报复社会吗?”赵临川非常认真地问道:“高姐精神状态还ok吗?”
“她推荐的理由……”安棠显然有一部分是赞同赵临川的话的,但是站在她的立场上,她不能表现出赞同赵临川的话。
“理由是老程这人心理状态非常稳定,而且情绪也稳定,并且很有耐心,有责任感并且在工作过程中非常严谨,踏实又容易让人产生安全感。”
“……”赵临川张张嘴:“你再说一遍?”
“你听见了我就不说了。”安棠并不想再重复一遍这段儿话。
“他只服从高姐的指挥吧?他情绪稳定在哪儿……他可是唯一能让亭源哥破防的人,超绝破坏力来着吧?”
“那不是生活中他对艺术的追求吗?平时老程是个多稳重的人啊!”安棠解释道:“咱们要把工作和生活分开嘛不是!”
“你们就这么继续胡闹下去吧……”赵临川觉得他们这些人,为了把工作安排下去已经不择手段了。
“其实你高姐看人最准了,她也不是那种乱来的人,仔细想想,老程这人的确……”安棠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觉得荒唐,但认真思考一下,老程这人的确是,虽然看起来阴沉,但基本从没发过脾气,情绪稳定并且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他并不是压抑住自己的愤怒之类的……而是他这个人性格就那样。
稳稳得像厚重的山一样。
哦,不长草的黑色荒山。
“亭源哥和小梨阮呢?”赵临川忽然想起突然消失得二位。
“你亭源哥不用学……”安棠淡淡道:“梨阮的话,入职的时间还短,但如果她自己愿意的话,也可以,我们这儿又没有论资排辈这一说。”
“排一下其实也无所谓……”赵临川心说,别的地方按资排辈都是坏事儿,他们这儿按资排辈就算能者多劳了!
“放心了,多干活儿的话,老板说涨工资的。”安棠示意他会议要开始了,要么过来坐,要么从屋子里出去别在这儿捣乱。
赵临川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但没进到镜头里面。
整理文件的活儿本来是陆梨阮要做的,但还没等安棠拿东西下来,她就已经和廖亭源出门儿了。
原因是一通电话。
“廖老师……开快点儿吧,不会真的出事儿吧?”
陆梨阮坐在副驾,焦急地看着前面的红绿灯。
“别紧张,她打电话过来就是还想找你帮忙。”廖亭源冷静道。
刚才陆梨阮看到吴老师的电话打过来,心里就一瞬有不怎么好的预感。
果然,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吴老师带着尖锐哭腔的声音,陆梨阮几乎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我活不下去了!太痛苦了!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不在学校了,也摆脱不了!我怎么都摆脱不了!”
“你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陆梨阮想让她好好说话,结果吴老师却控制不了情绪:“我差一点儿就醒不过来了!我差一点儿就死了!不对……我在家里也差点死了!救救我!你们快点儿救救我!”
“……”陆梨阮被她叫得耳朵难受,只能先挂断掉。
上次吴老师已经给他们留了家庭地址,陆梨阮和廖亭源马上出发。
“看来回家也没用啊……”
陆梨阮上次和廖亭源在医院看吴老师时,两个人就商量着决定,不让黄主任催吴老师回学校,而是让她回家,离开学校那个环境,看有没有什么变化,现在看起来是情况不太乐观啊。
而学校里的黄主任目前还没什么事儿,至少陆梨阮没接到他的求救电话。
“她家离学校挺远了……”陆梨阮叹了口气,两个人相视一眼,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如果一般的空间有边界的话,那这个空间……边界到底在哪里呢,还是说根本不存在边界,就像他们猜想的那样?
但如果没有边界的空间,却有着这么大的影响力,是不是有些太吓人了?
好大的威力……
是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
两人到了吴老师的住处,在下面按了好几次门铃,陆梨阮急得差点儿去找保安来处理了,门终于被上面打开了。
“你……怎么样?”
陆梨阮踏进吴老师家门的一瞬间,就觉得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吴老师的样子也非常憔悴,短短几天的功夫她瘦了一圈儿,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几乎要掉到下巴了,她用呆滞的目光看着两人,白眼球上爬满了蛛网一样的红血丝。
“你们能帮帮我吗?”她盯着两个人,定定地开口:“我还不想死……我也不能死……”
“先别说得那么严重……”
陆梨阮看着屋子里乱糟糟的,地上还有碎掉的碗碟,可见她之前崩溃得有多厉害。
“就是这么严重,我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就被迫陷入到另一个世界了,在那里我绝望得恨不得马上去死!等我终于醒过来后,我在现实世界,也绝望恐惧得想死,死了是不是一切都结束了?”
“你现在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不是说了吗,你不想死。”陆梨阮勉强安慰她一句:“吴老师你究竟还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吗?”
陆梨阮总觉得,要是这个空间真的是根据……做过什么来评判的话,吴老师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被如此追着搞?
以她的性格,是不是还瞒着什么?
“我没有!我什么没做了!我没撒谎!”吴老师一下子就急躁起来:“我现在命都要没有了,我骗你做什么!”
“行行行!你没骗我!”陆梨阮捂了捂耳朵。
“你都还记得什么?”
“不知道,我只是好绝望了,绝望到恨不得马上死了得到解脱!”
陆梨阮叹了口气:“在另一个世界还有什么?”
“……”
这完全就是进到死胡同了,如果是空间有意为之的话,那的确是狠毒的一招了,这样折磨人,却让人什么也记不住什么也说不出。
要么被无穷无尽地折磨着,要么只能缄默痛苦地死掉吗?
就算是死掉,也无法表达,无法让人理解自己的痛苦……
只能一个人体会。
陆梨阮忍不住后背发寒。
“你现在想怎么样?”廖亭源显然对这人也不同情,等她安静下来后,冷淡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求求你们帮帮我,让我做什么都行!你们一定是来调查解决这件事儿的吧!我看得出来,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你们帮帮我吧!”她抬手试图抓廖亭源的胳膊,被廖亭源侧过身躲开。
“那安排你去我们联系好的医院吧。”廖亭源给了解决方案。这是他之前就经过老板联系好的。
“医院!我这是病吗?你们能治好我吗!”吴老师眼睛里浮现出希望来!
“不是,只是防止你出现意外情况。别的目前解决不了,如果你不想去也可以。”廖亭源直接把她后面的话堵在嗓子里。
“为什么……那我怎么办啊?我还要这么痛苦吗!”吴老师抱着自己的脑袋,蹲在地上用力地敲打自己的头。
“在医院会有专业的医护人员看管你,至少你不会死。”廖亭源让她自己选择。
吴老师嗓子里发出痛苦的呜咽,但最后,她只能站起身:“我去……我不想死!”她想哀求两人再想想办法,但看着两人并不对她关切的神色,什么也没说出口。
“你不能叫家属来陪护,医院会有专业人士照顾你的。”廖亭源指了指她身上:“等一下我们联系医院的人上门,你身上的所有东西,都不可以从这间房间带出去,包括你现在穿的衣服。”
“为,为什么?”
吴老师本来还想蹒跚着去收拾东西。
“你家钥匙给我们一份,我们需要你的许可,随时出入这里,并且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检查。”陆梨阮伸手。
“好,我知道了。”吴老师看他们专业的样子,并不敢反驳。
“这几天我们不在本市……”
“为什么你们不在!”吴老师恐惧地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