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哪儿管你什么事儿啊?”陆梨阮被她吓了一跳。
“你再叫就在家待着吧。”
廖亭源感受到陆梨阮被她的动静吓得一哆嗦,声音冷冷地说道,吴老师感受到男人看无生命物品一样看着自己,他的视线从女孩子肩膀上方落下来,将身量较小的女孩儿拢在身前,却没让她看见他的神情。
“我……”
吴老师如同被一盆夹杂着冰碴子的冷水兜头浇下,冒出来的怒火瞬间熄灭,她唯懦地靠在沙发上,想要爬上沙发上坐着,身子却不听使唤,歪倒坐在了地板上,双手无助地抓着沙发垫子。
“别……我不想死,你们帮帮我,你们说什么我都听!”
“你到医院听医护人员的就行了。”陆梨阮看了看时间,他们从进门到现在,不过才十来分钟,陆梨阮就已经觉得无法忍受屋子里的气氛和味道了。
不是那种直接可以闻到的味道,而是一种慢慢弥散上来的。
比起说是味道,更像是直接刺激人的感官,让陆梨阮觉得不舒服,鼻腔里发酸,有种被刺激性味道刺激到的不舒适感。
跟之前所有的感觉都不一样。
陆梨阮望向廖亭源,食指横在鼻子下面,用动作询问廖亭源是否感觉到不适。廖亭源微微眯了眯眼睛:“你去外面等着吧。”
“没关系。”陆梨阮摇摇头。
廖亭源联系的医护人员来得十分快速,非常正规地坐着救护车开着警示铃到的,陆梨阮听见声音由远及近,然后很快,三个身着标准防护服的医护人员进到了房门里。
“……”陆梨阮看着他们严谨的装扮,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要这么全副武装吗?
陆梨阮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随意的装扮。
“没关系的, 我们只是走程序。”其中一个女医生看出陆梨阮的不解,隔着医用口罩声音闷闷地跟她解释:“别在意。”
“哈……”陆梨阮点点头。
心说你们这副架势别把楼里的其他住户吓到,再以为这儿有什么传染性的疾病呢。
“女士,你现在还好吗?”
另外一个医生上前,开始给吴老师做快速的指标检测,手指上夹上血氧仪,拉上便携心电图又测了血压。
“这是在检查什么啊?”陆梨阮以为廖亭源和人交代的时候说错了,凑到他耳边低声问道。
“医疗系统那边的固定流程。”廖亭源小幅度摊了下手,转头和陆梨阮咬耳朵:“医疗系统那边和我们是分别独立的。”
“咱们还有医疗系统呢啊?”陆梨阮睁大眼睛,原本以为廖亭源和老板是现联系的医院,没想到是早就有的合作体系。
“嗯,毕竟也算是高危一线行业,医疗体系当然也要配备。”
听着怎么这么吓人呢?
“合作的医疗系统的负责人是个特别严谨的人。”廖亭源评价道。
“能被你说是严谨的……” 那一定是非常的严谨了。
陆梨阮眼看着几个人将吴老师基础检查了一遍后,让她签署了几份同意书。
“签的什么?”陆梨阮没看清。
“准许紧急医疗手段介入的同意书。”廖亭源解释道:“还有缴费部分的,当然,缴费这部分是老板负责。”
“……”陆梨阮咋舌:“财大气粗啊财大气粗。”
“她自己作成这样,医疗费也是老板付啊?” 就算是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吧?已陆梨阮的想法,这种自食恶果的人,就算要接受监护治疗,费用也应该自己出了。
要是他们之后帮她解决了问题……她还应该再付一份钱给他们呢!
就算是当找大师驱鬼了,也得付钱吧?
“算是……观察样本实验材料吧,所以是老板付钱。”廖亭源瞄了一眼被医生扶起身的吴老师,声音压得很低:“为研究做贡献了吧。”
“……”听起来更吓人了。
陆梨阮心说你们真是说出各种各样可怕的话而不自知啊。
吴老师此时却不做他想了。
医生来了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临走的时候,她将房子的钥匙交给陆梨阮,然后去卫生间换上了医护带来的防护服,被搀扶着从房子里离开了。
留下陆梨阮和廖亭源两个人站在这乱糟糟的屋子里面。
“他们去哪个医院啊?”陆梨阮才想起来。
“八院附属。”廖亭源随口道。
“……”怎么这么耳熟?
陆梨阮拧眉认真思考了一下……那不是本市最出名的精神病医院吗?
到底都合作的是什么单位啊?
“把她送精神病医院去真的ok吗?”陆梨阮还存着几分疑虑。
“必要的时候会给她用镇定的。”廖亭源轻描淡写。
“行吧。”陆梨阮也接受得很迅速,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精神病医院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她不死。
“屋子里我去翻一翻吧,你去不太好……”陆梨阮还是顾忌着吴老师是女人,廖亭源去翻还是不太好。
“嗯,你去卧室吧,我在其他地方看一看。”
陆梨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吴老师离开屋子后,她的不适感慢慢减轻了不少,进到卧室后,陆梨阮先把窗户打开,换换气儿后胸口闷着的感觉也逐渐缓解了,这让陆梨阮能更细致地检查。
但是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在空间里面,感染源是要凭着直觉去寻找的。
如果吴老师的家里也在空间内的话,感染源在这里,陆梨阮也会有感觉的,上次在空间中,陆梨阮对自身的感觉记忆深刻。
那是一种运用过一次就不会忘记的本能第六感的存在。
但卧室里什么都没有。
陆梨阮翻找着也不知道究竟要找什么。
之后去到其他地方也走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察觉到。
吴老师的家里东西并不多,也没有什么突兀的存在。
“你有什么头绪吗廖老师?”陆梨阮闭着眼睛站在客厅中间,试图寻找某种感应,但最终只能叹了口气:“感染源应该不在这儿吧……在她家的概率很小吧?”
“嗯。”廖亭源表示认同。
吴老师的家中并不是关键地点,如果真的要寻找的话,谁都清楚……
最有可能的是在学校里面。
“走吧。”陆梨阮从客厅的抽屉里,翻出来一本照片册。
现在这个年头了,还有人用照片册啊?陆梨阮翻开已经泛旧的封面,里面第一页就是一张全家福。
能看得出来,是吴老师和家人,拍照的时候她年纪不大,应该还在上学的样子。
后面几张也都是和家人的合照。
……
陆梨阮合上后放回远处,想起吴老师语无伦次的时候说过:“她不能死,不然她家里人会伤心的。”
锁好房门,陆梨阮果然看到楼道里有其他家开了门往这边张望。
“没事儿,刚才以为家里有煤气没关,所以医护人员才穿着防护服进来的!虚惊一场!”陆梨阮随口编了个自己都不知道对不对的理由糊弄着……
还好其他人家显然也没有深究的意思,得到个解释后就又缩回头去了。
估计是看见陆梨阮和廖亭源两个人并没有着装诡异地出来,放心了不少。
“话说为什么要做那么严密的防护啊?”陆梨阮坐进车里询问廖亭源。
“医疗系统的负责人,曾经提出过一个想法,觉得感染源效应可能会通过类似传染病的传染方式传播。”
“所以?”
“这已经是很早期的猜测思路了。”廖亭源的意思是,现在这种猜测已经被证伪了。
“但当时定制的防护体系,现在还没来得及改吧。”廖亭源轻描淡写:“上次他们来接我的时候,也是这么来的。”
陆梨阮知道他是说,最开始他将感染辐射转化到自己体内的时候。
“你当时是不是心理压力更大了?”陆梨阮问他。
“嗯,没有毛病都要被吓出毛病了。”廖亭源笑了笑,补充道:“临川说得。”
“说得对。”陆梨阮表示肯定。
“不是说医疗体系领导是个很严谨都人吗?怎么一直都没有改啊?”
“忙忘了吧。”廖亭源满不在乎道:“反正这样也不影响什么。”
我真是搞不懂你们到底是怎么工作氛围……一个一个的看起来都有点问题!陆梨阮腹诽道。
等回到单位时,安棠和赵临川已经吃完中午饭了,陆梨阮看着赵临川眼神瞧着自己,里面带了些不满。
陆梨阮指了指自己。
“我惹你了?”
“哎……”赵临川叹了口气。
“咋了嘛?”陆梨阮不解,坐在他旁边:“我昨儿不是故意说你刘海的内~”
“你又提了一遍。”赵临川下意识抚摸自己的刘海,随即否定:“不是因为这个。”
“那因为啥?”
“你入职时间短……”
“啊?所以呢?”陆梨阮不明白为何他突然跳跃话题到这儿了。
“你不用多干活儿。”
“哦,你说这个啊!”陆梨阮恍然大悟:“棠姐跟我说了。”
“我说我可以帮忙呀~”陆梨阮开朗道:“毕竟我有廖老师教我啊~”
“……”赵临川冷眼瞧着他俩,心里道:你俩倒是xx搭配,干活儿不累了。
“棠姐让你干嘛?”陆梨阮好奇,感觉赵临川的样子,像是被委以重任了一般。
“让我负责和老程配合,负责新人的一些事情啦。”提起老程,赵临川加重了声音。
“哈哈哈哈!没事儿的,有老程在你工作效率岂不是非常高?”头也不抬的干活儿,只想着赶紧干完拉倒。
“还有……”赵临川忽然顿了一下,随即非常不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你俩还没吃午饭吧?咱们是下午出发吗?”
“还有什么?”陆梨阮追问。
“没什么,就是还有些要负责的小事儿了。”赵临川又摸向自己的刘海。
好拙劣的演技。
陆梨阮眯起眼睛,但也没追问,万一是单独布置给他都任务,自己也没必要知道。
“那你今天下午没额外的工作的话,咱们就下午出发吧。”陆梨阮猛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起身去吃饭了。
赵临川看着她的背影,神色中露出丝复杂来,想起安棠刚才交代自己时候的神色,他整理好自己的思绪。
应该……不算骗梨阮吧。
毕竟这事儿对她来说,算是好事儿?不知道,但还没有结果之前,没必要先说出口了……
省得空欢喜。
赵欣悦的老家在g县,坐高铁过去只能到达最近的火车站,之后还要周转很久,买了合适的车票,安棠开车送他们去车站。
“早去早回注意安全。”安棠叮嘱他们:“有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棠姐!”
上车后陆梨阮看了眼手机,张栋梁大概是从安棠那里知道他们出发了,发来了意味不明,不阴不阳的祝他们一路顺风。
然后下面跟了一条:“已经到m市那边询问情况了,但情况很不乐观。”
“不乐观是……”
“赵父的情况跟消息一样,现在已经完全无法沟通了,能不能醒过来,可能性也不清楚。”
“赵母的情况,也几乎到了无法沟通都程度,她妹妹现在正考虑把她送到精神病院,但是经济上又没法支持。”
“这么严重了吗?”陆梨阮诧异。
“之前有过家族精神病史吗?怎么第一次发病就……”陆梨阮和高诗怡认识得久了,也积累了一些关于精神疾病的常识。
“没有家族病史,她妹妹说除了她之外,家里几代都没有精神病的。”
“说是突然疯的,原本她在医院陪护自己的丈夫,有一次回到她妹妹家,忽然就发烧晕过去了,当时她妹妹以为是她太累了,就喂她吃了药在家躺着,结果醒过来之后,就精神失常了。”
“……”陆梨阮疑惑:“烧傻了?”
发烧的确能把人烧成傻子。
“不至于……”张栋梁显然也问过那边的调查员这个问题:“医生说她当时发烧不过三十八度,而且时间不长,基本不至于出现这种状况。”
“但也不排除特殊情况。”
“廖老师……我们究竟要发现几个新的神经病?”陆梨阮把手机递给廖亭源看,无奈地把脸埋在胳膊弯儿里。
再这样我也要神经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