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个时候王汗怎么也得出来打圆场。
起码从表面上斥责桑昆几句,顺便再安抚一下铁木真的情绪。
这样就算联姻不成,双方的关系也不至于被严重的破坏。
但是当时王汗年纪已经不小了,人一上了岁数就比较犹豫,耳朵根子也软。
他就桑昆这么一个独子,不想因为铁木真而得罪了自己的儿子。
于是乎在最该需要他说话的时候,他选择了缄口不言。”
朱元璋听到这儿哼了一声:“谁说年纪大了耳根子就软?咱怎么就不这样?”
任小天看了他一眼。
这话说的倒是不错,您耳朵根子是一点也不软。
但是自从您上了年纪之后,那杀性是越来越重了。
动辄抄家灭族的,这谁受得了?
估计没有大臣不怀念马皇后还在的日子。
起码那时候有她在,还能压制住你这把锋芒四溢的宝刀。
“您老上了年纪表现出来的问题是其他方面,我给您留面子,就不给您指出来了。
咱们还是说回王汗吧。
等铁木真走了之后,王汗还把桑昆和札木合等人都叫了过去。
他觉得铁木真这个义子不错,不想着让双方的关系搞的那么僵。
札木合极力怂恿,说自己是白翎雀,而铁木真是鸿雁。
白翎雀无论寒暑都会留在草原上,鸿雁则是一遇到冬天就会往南飞。
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说自己会永远追随王汗,而铁木真终究是外人,靠不住。
前半句王汗自动省略,但是说铁木真是外人这句话让他有所意动。
但他还是认为铁木真是自己的义子,应该不会背叛自己。
桑昆这时候说了一番话,彻底让王汗动摇了。
他说父亲您活着的时候,铁木真或许不敢怎么样。
可父亲您要是不在了的话,那儿子我能压制的住铁木真吗?他会听我的吗?
到那个时候,克烈部的部众会不会都被铁木真给拐走?
这话显然是刺痛了王汗的内心,他不想把偌大的家业交给一个义子。
但是这个时候他还是没有最终下定主意,一直都在犹豫。”
曹操哼道:“成大事者怎可优柔寡断?”
当年袁绍占据巨大优势,自己在他面前显得十分弱小。
可就是袁绍优柔寡断,在一众谋士面前难以拿定主意。
最后硬是被自己逆风翻盘。
所以在曹操看来,王汗就是袁绍,而铁木真则是自己。
任小天继续说道:“不过后来桑坤和札木合经常在王汗面前说铁木真的坏话。
王汗最终从动摇变成了忌惮,然后变成了对铁木真的恐惧。
因为以铁木真发展的势头来看,早晚连王汗自己都要压制不住了。
于是他同意了桑坤和札木合的提议,假装同意铁木真的联姻请求。
但是设下鸿门宴,只待铁木真一到,立刻就群起攻之将他杀死。”
刘邦心有余悸道:“小天,没事少提鸿门宴三个字。
当初范增那老头撺掇着项籍弄死我,要不是项伯保护加上项籍犹豫不决,估计我已经死了。
你提起这事我就后怕,要是当年项籍再坚决点,这会恐怕就没有大汉什么事了。”
任小天好笑道:“还有你老刘怕的时候啊,好好好,我不提鸿门宴就是了。”
“你看你,刚说完又提!”
任小天无奈摇头:“得,咱们接着说回王汗对铁木真定下的鸿...计策。
本来铁木真还以为王汗真的想通了,于是欣然带人前往。
可走到半路上,也速该的托孤人,也是把铁木真从弘吉剌部接回来的蒙力克察觉到了危机。
蒙力克当时觉得很奇怪,明明之前克烈部的人拒绝了联姻,还把大汗羞辱了一顿。
怎么突然间一反常态又答应了大汗的请求呢?
这其中一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他把顾虑说给了铁木真,铁木真也很快想通了这一点。
可是王汗毕竟是他的义父,况且名义上人家又答应了你的联姻。
这联姻可是你铁木真主动提出来的,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但铁木真也想明白了,这肯定是王汗设下的计谋,想要害了自己的性命。
于是他找了一个十分完美的借口。
当时正值冬春交际,草原上的雪还没化干净。
马儿想要吃草就得把雪给刨出来,而且还都是剩下的、青黄不接的草。
铁木真就以春天马瘦,不能远行为由先行派遣两名使者去见了王汗。
这样既不失了礼数,又不会让自己置身险境。
使者到了克烈部,桑坤见铁木真没来,便知道他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计谋。
于是乎他干脆召集兵力,主动对铁木真发起了突袭,想要打铁木真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动静太大消息被克烈部的两个奴隶得知,他们连夜跑到了铁木真的地盘把事情告诉给了铁木真。
然而虽然铁木真已经提前得知,但是仓促之间也只能拉起三四千人的兵力。
面对突然袭击的克烈部一两万兵马,铁木真只能咬牙硬拼。
双方在合兰真沙陀展开了生死厮杀,这也是铁木真最为凶险的一战。
这里的凶险不是说他本人遇到了生命危险,而是整个战场的局势都不利于他。
忙忽部的忽亦勒答儿和鲁兀部的主儿扯歹二人率本部兵马全力拼杀,这才挡住王汗先锋两个梯队的进攻。
到了后来,铁木真率亲卫军都亲自加入了战场,可见形势对铁木真多么的不利。
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的话,铁木真就会在这里全军覆没。
关键时候主儿扯歹一箭射中了桑昆的面颊,桑昆惨叫一声跌落下马。
主帅受伤生死未卜,克烈部的攻势猛然停滞。
铁木真就是在这个时候趁机杀出了重围,逃往了班朱尼河。
这次是铁木真人生中最为惨痛的失败。
部众被彻底打散,三子窝阔台在乱军中中箭受了重伤。
他当时逃到班朱尼河时,身边仅仅只有十九个人。
几乎是弹尽粮绝。
为了活命,他们只能狩猎野马为食,从淤泥之中挤出浑水解渴。
尽管如此却依旧没有击垮铁木真的意志。
他带着十九个人指着班朱尼河起誓。
若将来成就大业,一定同甘共苦;
若违背誓言,就像河水一样。
这极大的鼓舞了军心,让十九人誓死效忠于他。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都在聚拢残部。
之前没有参战,留守在各地牧场的人马、大战之后被冲散的部众以及弟弟合撒儿带回来的部众。
最后凑出了两千六百多人。
这就是当时铁木真能够拿出全部的家底了。”
众人听后都觉得铁木真够惨的。
巅峰期时手下也能拉出几万人来,虽然不都是军队,但也算是有实力的。
可是现在就剩下了两千多不到三千人。
这点人马放在中原王朝连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如果是出现在北宋时期,连冗兵数量零头的零头都比不过。
这可真是辛辛苦苦忙十年,一朝回到十年前。
刘彻纳闷道:“就这些人,怎么跟王汗对抗?”
任小天笑道:“没对抗,因为王汗那边收手撤军了。”
刘彻讶然:“啊?这就不打了?他就不怕放虎归山引来后患?”
“当时王汗击败了铁木真之后十分的自负,认为铁木真已经被打垮,没有了翻身的可能。
他可以看在过往父子情分上,饶他一条性命。
再加上他儿子桑坤在此战中受伤,只能暂时回克烈部修养。
何况当时克烈部内部也不算很平静。
不光是札木合这样的降将有小心思,就连王汗的兄弟和其他贵族也都在蠢蠢欲动。
这个时候王汗肯定要坐镇大本营稳定局势。
在他看来铁木真的威胁远远没有眼下的威胁更大。”
刘彻听完之后哼道:“目光短浅之人。
如果换成是朕,肯定是斩草除根。”
任小天撇了撇嘴:“说的好听,你这也是开了上帝视角,知道铁木真未来有多大的能量。
如果把你放在当时王汗的位置上,也未必就会以为铁木真还能有什么翻身的机会吧。”
刘彻顿时不说话了。
任小天继续说道:“同时也就是王汗撤军,给了铁木真足够的喘息之机。
他们退到了草肥水美的呼伦湖,在这里休养生息。
因为之前铁木真对待部众极为照顾和体恤,于是很多旧部再次前来投靠。
还有其他部落活不下去的牧民,因为铁木真的名声也都纷纷赶来。
不过半年的时间,依靠之前积攒下来的名声,铁木真再次将部众扩充到了几万人。
铁木真隐忍蛰伏,誓要报了此仇。
于是他暗中派人去克烈部联络那些对王汗不满的贵族,比如王汗的弟弟札阿绀孛。
以及像豁罗剌思部一样跟随克烈部,但是却遭到区别对待的部落。
铁木真许给他们远比王汗更好的待遇,将他们拉拢到了自己阵营里来。
于是乎就在王汗和桑坤不知情的情况下,克烈部已经被铁木真渗透成了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