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将热水瓶分别送到了几人宿舍,然后回到平台跟几人坐在一块儿。
“夏英杰呢?”
张丽慧说道:“她出去了。”
“我们都在等你和夏英杰回来,然后一起吃饭呢,对了,你今天上哪儿去了,我都没找着你。”
现在还没有手机这种东西,所以想要找人,基本都是靠电话,但出门在外,没有电话,只能传呼机,可问题是,他们几个现在连一台传呼机都没有。
“跟师父一起出去走访调查了。”
“跟老张出去走访调查?”
陆则铭几人都是很惊讶,尤其是陈一众:“那师父怎么没叫我们呀?”
周辰没好气道:“你们还好意思说,三个人一个都没在办公室,全都出去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老张他不抓我还能抓谁?”
陈一众略显尴尬:“我去找李乡了。”
陆则铭挠了挠头,不说话,他没去干正事,就是觉得待着无聊,出去闲逛了。
余高远也没解释,只是问道:“老张真是奇怪,一个审判员,怎么总是喜欢走访调查,我看他不应该做审判员,应该改行去做检察官才是。”
陈一众皱眉道:“也不能这么说,师父他是负责任,没有谁规定,审判员就不能去走访调查。”
“什么事都让审判员干了,公安和检察官干什么?还是你觉得,审判员调查案件的能力比公安和检察院更专业?”
“专业不专业另说,态度方面还是要有的。”
余高远摇了摇头,对陈一众说的话很不屑,他知道陈一众对张恩成有师徒情谊,所以他也就不再多说。
“周辰,老张让你跟的是什么案子?”
“一个打架斗殴的案子,两伙人斗殴,最后有一个眼睛被打瞎了,够得上重伤,如今严厉打击犯罪,所以这个情况注定是跑不了的,就看最后会处理多少人,会判多久吧。”
陆则铭在一旁笑着说道:“听你说起这个案子,倒是让我觉得符合南余县的情况,这地方那么奇怪,若是没有打架斗殴,那才叫有问题呢。”
周辰说道:“这个案子听老张的意思,没那么快判,所以接下来几天,我可能都要跟这个案子,白天应该会跟老张出去走访调查,你们有事找我,就等我回来再说。”
“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大家都各有各的事情要做,夏英杰和张丽慧跟着方淑梅学习,方淑梅虽然在家庭方面很糟糕,但是在专业能力方面,绝对是法院里最出色的女审判长,夏英杰和张丽慧很喜欢跟着她学习;
陈一众则是还惦记着乔志良的案子,陆则铭偶尔会跟陈一众一起,至于余高远,则是一直在法院里到处找事做,作为班干部,他总是给自己找事做,并且喜欢在领导面前表现,所以他虽然没有做什么大事,但每天也很忙碌。
余高远内心深处,对于南余法院,其实是不太瞧得上,他的目标一直都是两高。
只是既来之,则安之,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反正实习就一年不到,他想表现,也是想要给自己拿到一个好的实习鉴定。
“噔噔噔……”
夏英杰一蹦一跳,十分欢快地上了楼,正准备往宿舍走,就看到了周辰几人都在平台,几乎条件反射般地将手中的东西往身后一藏。
可她上来的动静不小,听到动静的大家,都是情不自禁地转头看向她,然后她藏东西的动作就都被看在了眼里。
陆则铭立即大声道:“夏英杰,你藏什么呢?什么好东西还藏起来,不让我们看?”
夏英杰狠狠地刮了他一眼,然后才无奈地将藏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这是一个放着东西的油纸袋。
“刚刚出去,回来的时候看到一家炒板栗的店,所以就买了点回来。”
买板栗是真,只不过她不是买给自己吃的,而是想要送给周辰,因为之前在大学的时候,他们一起出去玩,周辰买过几次板栗吃,就以为周辰喜欢吃板栗,路过的时候正好看到,就买了一些。
可现在被发现了,总不能再藏了,于是她只能拿出来,放到桌上。
“还热乎呢,都吃一点吧。”
陆则铭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打开拿起一个,嘴里还闲不住。
“不是我说你,夏英杰啊,咱们可是老战友了,买个板栗你居然还藏着掖着的,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夏英杰没好气地说:“你快吃你的吧,吃的也堵不上你的嘴。”
“你放心,不会白吃你的,下次我也给你带好吃的。”
“吃吧你,废话那么多。”
第二天,周辰依旧跟着张恩成走访调查,还别说,张恩成岁数不小,但精神头还不错,自行车那也是骑得很稳健。
三天上诉期即将结束,不管李乡怎么劝说,乔志良都还是不愿意上诉,如果上诉期满,他还是这个态度,那他的结局就注定了。
周辰从外面回来,刚到宿舍楼前,还没上楼,就见郑建民脸色难看得从楼上走了下来。
“建民。”
郑建民见到周辰,快速下楼走到了周辰面前。
“怎么了,你脸色那么严肃,出什么事了吗?”
郑建民沉声道:“确实出了点事,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
郑建民见周辰一脸疑惑,确定周辰是真的不知道,这才说道:“刚刚陈一众他们把我叫到了宿舍,跟我说起了一件事…………”
随后他就把陈一众他们告诉他,李乡要被抓的事情,并且让他去当卧底,在丁仲祥身边打探消息的事,都告诉了周辰,同时他又表示自己当场拒绝了。
“不是我不想帮忙,而是这个事情没法帮,我是在法院工作,我得对我的工作负责任,别说只是捕风捉影,就算是真的,我也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周辰点点头表示理解:“我知道了,你不用管他们,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就行。”
让郑建民去做卧底打探消息,这个事情的确是不应该,也就是陈一众他们还没有转变思维,思维还停留在学生阶段,即便是最圆滑的陆则铭,这个时候也考虑不周全。
人家郑建民是丁仲祥的秘书,跟了丁仲祥多久了,跟你们才认识多久,就算是年轻人惺惺相惜,但也不值得人家拿自己的工作去冒险当卧底。
周辰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他们觉得自己要救李乡,是在做一件正义公平的事,这样的想法没问题,可不应该绑架别人跟他们一起去做。
郑建民不答应帮忙才是正常的,但凡脑子正常点的,都不可能答应。
想了想,郑建民又多说了一句。
“我虽然没答应帮忙,但我个人也觉得李乡是个好的律师,如果真发生了什么,我会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嗯……”
没说下去,但周辰明白了他的意思,其实郑建民这已经够给面子了,毕竟他们非亲非故,而且他们也只是会留在这不到一年,能愿意帮忙,真的很不错了。
周辰上楼后,就发现他们五个人聚在一个宿舍,聚在一起居然都没说话,只是脸色都不太好。
看到周辰进来,几人才抬起头,然后陆则铭就急不可耐地把李乡要被抓的事情跟周辰说了。
“我听说了。”
“你也知道了,难道这事是真的?”
“我刚刚在楼下碰到了郑建民,听他说的。”
几人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陆则铭急吼吼地说:“我很确定,当时我没有听错,我真的听到了有人要抓李乡,你说这叫什么事啊,就只是做个无罪辩护,居然就要被抓,唉。”
有陆则铭开了头,其他人也都是纷纷开口,尤其是作为正义感爆棚的夏英杰,再次展现出了之前的架势。
都是一群热血青年啊!
“周辰,这件事我们几个人一定要齐心协力,李乡是个好律师,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落难。”
“那你们想要怎么帮李乡?”
“我们……”
周辰的这个问题,直接把几个人都问沉默了,他们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如果真有办法的话,就不会去请郑建民当卧底了。
周辰哑然失笑,现在的陈一众几人的确有正义感,但太缺少历练,也没有人脉关系,如果仅靠他们,很难翻起什么风浪来。
同样的,他现在也没有什么人脉关系,更何况想要救李乡,就要跟南余县的很多人对着干,这一点他如今的学生身份,还是很难做到的。
不过李乡确实是个不错的律师,最起码比起那个王本善,要强太多了,一个心里藏着正义感的律师,值得救。
见他们说不出什么好主意,周辰才说道:“首先,我们要确定一点,李乡是不是真的会被抓,是不是真的会被起诉,是以什么方式被起诉,如果真被起诉了,我们就要想办法帮他找一个好的律师,其次…………”
听着周辰侃侃而谈,还只会纸上谈兵的陈一众几人,全都是瞪大了双眼,惊愕地看着周辰。
等周辰说完了,他们都还没有回过神。
“啧,这才是我认识的周辰,之前邱阿桂的案子和乔志良的案子,你都是不怎么发表看法,没什么干劲,现在看到李乡遇到了麻烦,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陆则铭有时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捧哏,不过他说的一点没错,邱阿桂和乔志良的案子,他的确不太愿意去管,因为这两人都是心生死意,自己做了决定,他又何必去强人所难呢。
但李乡的情况跟他们不一样,首先李乡是真真正正的没有犯法,其次,南余这里的法治确实有点落后了,是时候该有点不一样的变化了。
原剧情中,李乡被判无罪,固然有大律师袁亦方的辩护,也还有其他原因,就比如这个事情闹得很大,舆论很大,吸引了法律界无数的目光。
种种原因,再加上最后袁亦方的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最后李乡才得以无罪释放。
张丽慧说道:“我觉得周辰说的非常对,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确定李乡是不是真的会被抓,如果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那我们就是瞎担心,若是真的,那我们再采取行动,一起想办法。”
大家一致赞同。
其实不止是陈一众他们几个在为李乡担心,作为法院院长的丁仲祥,也是在为李乡的事情头疼。
他是法院院长,对法律的了解程度自然远超常人,李乡到底有没有问题,他比谁都清楚,所以他根本不支持抓李乡,只不过抓不抓李乡,也不是他能说了算。
为了确定李乡是不是会被抓,余高远觉得自己作为这次实习的领队,有必要站出来。
于是他在没有通知其他人的情况下,私自去调查了李乡的履历,然后就单独一人去找了丁仲祥。
在丁仲祥的办公室,余高远直接跟丁仲祥说起了李乡的事情,然后表示李乡是一个好律师,又没有犯法,不应该被抓等等。
这可把丁仲祥给气得不轻,关于李乡的事情,还在讨论中呢,结果余高远就因为道听途说,直接找到了他,甚至还带有质问的语气。
余高远的这种行为,在丁仲祥看来,是非常冒失的,而且这件事跟作为实习生的余高远没有任何关系,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下,就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实在是不应该。
可余高远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他找丁仲祥谈这些,是有想帮李乡的意思,但也有想着立功的想法,他觉得李乡是无罪的,若是他能把李乡救出来,那就等于是立功,这是个非常好的履历,以后回到学校,在毕业分配时,他就可能靠着这个立功的履历,得到好的分配,说不定就能进两高。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壮着胆子去找丁仲祥,哪怕得罪丁仲祥,他也无惧,因为在他看来,自己是人民政法大学的学生,就算得罪了丁仲祥,但只要这次成功救下李乡,那就是值得的。
好在丁仲祥生气归生气,并没有因此迁怒余高远,他的心胸还没有那么狭窄,去为难一个实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