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晴儿,我觉得大多也是这么个名堂。”大孙氏连连点头,旗帜鲜明站队杨若晴。
小洁也道:“堂姐见多识广,她说是那样,大多应该就是那样的。”
曹八妹态度左右摇晃,毕竟她比较信那些玄乎的东西。而刘氏先前那番说,刚好磕到了她的心坎上。
杨华忠欣慰的看了眼杨若晴,道:“晴儿分析的不假,怡和春的大夫也是这般说的,是幻觉。”
“我就说吧,晴儿说的就是对的,这世上虽有那些玄乎东西,可也不是啥事儿都能往玄乎二字上生搬硬套的。”大孙氏道。
后山郑家村水库里的那一黑一青两条大蟒蛇,就是很玄乎的东西,但是三喜这里,就不是了,一码归一码。
刘氏拍了下大腿,“晴儿,我也信服晴儿的分析,八成就是吃多了毒蘑菇吃出了幻觉,不过,那也好像挺有意思的哦?还能幻想自己飞起来了呢!”
众人都用不可理喻的眼神去看刘氏。
小洁捂着嘴笑,这世上竟然还有人羡慕别人中毒致幻的啊?杨家四婶真是个奇葩!
杨若晴很无语的看向刘氏,说:“四婶,你以为那种幻觉带来的是美妙的体验感么?那你可就大错特错啦!”
“那可是要以损伤身体根基为代价的,当幻觉在药物的治疗下渐渐消散,属于身体的各种不适感就会一点点清晰起来,那才是痛苦的开始!”
真要是吃蘑菇中毒是一种没有风险的体验,不知道多少人要去体验呢!
那玩意儿是在玩命,过量了命都搭进去!
刘氏听得缩了缩后脖子,“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们别当真呐,就当我方才是放了一串屁得了!”
大孙氏哈哈笑起来,“人到中年屁眼松,放屁响叮咚,是那样的不她四婶?”
“对对对,就是那样的,响叮咚响叮咚!”
大家都笑了起来,虽然三喜他们还躺在医馆,可这并不妨碍刘氏和大孙氏她们说说笑笑。
毕竟又不是自家的事,顶多唏嘘几句罢了。
杨永进也风风火火过来了,“方才回家没见着你们几个,就猜想你们定是来了三叔这里。”
“你真猜对了,我和绣绣跟你前后脚出的门。”曹八妹道。
“二哥,坐。”杨若晴起身,就准备去倒茶,被杨永进喊住:“晴儿莫要倒茶了,我方才在四喜娘那边喝过了。”
“哦。”杨若晴点点头,坐了回去。
刘氏眼睛却亮起,调侃道:“哎呀,这还真是日头打从西边出来了,永进你这个亲家公可算喝上四喜娘那个亲家母倒的茶啦?”
杨永进干笑着摆摆手,只笑不语,脸上都是无奈。
曹八妹则撇撇嘴,有点忿忿,“确实难得呢,人家亲家之间就算私底下不咋样,人前谁不是客客气气给足了彼此面子?”
“也就我家那个亲家,不是一般人,今个永进能喝到她家的茶,真的是……比喝到皇帝家的茶还稀罕哦!”
杨永进看了眼曹八妹:“别瞎说,皇帝家不是咱平头老百姓能随便说的,当心祸从口出。”
曹八妹赶紧咬紧牙关。
刘氏这边也不敢再多调侃了,该有的敬畏心,她们都有。
杨华忠问杨永进:“都跟四喜娘他们说清楚了吧?”
杨永进点头:“是的三叔,我把三喜夫妻的情况说了,另外,刚好大喜两口子也回来了,我让他们给三喜两口子收拾两身换洗的衣裳,还有四喜爹换洗的衣裳,让大喜送过去,再换二喜和四喜回来……这是四喜爹的原话,至于大喜愿不愿意去换,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是他们自己的家事。”
杨华忠‘嗯’了声,“对,我们把话带到就可以了,接下来就是他们自家的事情。”
绣红小跑着也找来了三房。
她进来后,先是跟一众长辈们打了个招呼,接着问杨永进:“爹,先前你去我婆母那边传话,我不在,方才过去给婆母送早饭才从大嫂二嫂她们那里听说了情况。”
“嗯,三喜两口子转危为安,没有性命安危了,就是可惜两个月的胎儿没保住。”杨永进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绣红也是眉头轻皱,“事已至此……大人能捡回一条命就万幸了,养好了身体将来有机会再怀的。”
“是的,只能这样想了!”杨永进道。
四喜爹私底下问了医馆大夫关于子嗣那一块的事,医馆大夫也不敢打保证说能怀或者不能怀,只能讲个活话。
调理好身体是关键,身体调理好了,土壤就肥沃了,播种就容易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土壤若是贫瘠荒芜,那肯定再好的种子播下去都不会有动静的。
当时听到这番话,四喜爹整个人的脊梁骨仿佛都被打断了,老半天回不过气儿来。
幸亏二喜和四喜都去了,兄弟俩一番劝慰才让他们爹重新振作起来,收拾起精神继续照看三喜他们。
“三喜是个男的,他爹,还有二喜四喜他们都方便照看,那三喜媳妇是个女人,谁来照看啊?”刘氏突然想到这一茬,又问杨永进。
杨永进说:“我们昨夜到的时候,三喜媳妇娘家是没有妇人在场的,她娘,她嫂子还有姐妹们都或多或少吃了毒蘑菇在家里歇着,不过,今天好像她娘家那边会去人。”
“哦,那就行,四喜娘和几个妯娌,估计是不太可能去的。”
“我也想去照看下三嫂……”绣红突然来了句。
“二丫头你去做啥?用不着!”曹八妹立马制止,“再说了,今个大喜要去县城换四喜他们回来,为了三喜他们的事,你和四喜都耽误了一天功夫没去铺子开张呐,等四喜今个回来了,明日你们还得开门做生意!”
端午节学堂这边休沐三天,以端午节当天为锚点,分别往前往后各推迟一天。
所以今个就算不去镇上做买卖也影响不大,学堂明日才真正上学。
绣红犹豫着道:“这里也没有外人,我也没啥好遮掩的,实不相瞒我是真想去看看四喜他三哥三嫂。”
“四喜和他三哥关系最好,三嫂对我也不错,我是妯娌,也是女人,我去看望下更放心。”
曹八妹依旧摇头,“不用不用,你有这份心思就好了,等回头他们治得差不多回了村子,到时候你多买些补品送过去一样的好!”
大孙氏也道:“是啊,这会子人在医馆治着呢,只有大夫才能真正帮上忙,你去了,也帮不了啥忙,可能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搞不好还添乱,她娘家女眷今天要派人过去照顾她,你这个当妯娌的,就先莫要急嘛!”
刘氏和小洁也都纷纷加入了劝说。
绣红只得暂时作罢:“那行吧,我就在家里等消息好了。”
“面来了!”绣绣端着托盘从后院过来。
托盘上放着两只下窄上宽的陶碗,碗里是两碗葱花猪油拌面。
旁边还放着两只小碟子,分别装了酸黄瓜条,以及几块红彤彤的缪槽豆腐乳。
“三爷爷,爹,过来吃早饭。”绣绣招呼了一声,径直端着托盘来到桌边,将碗筷摆好。
此时此刻的堂屋里,众人都默契的暂停了聊天,猪油拌面的香味已经霸道的控制住了堂屋,钻入每个人的鼻息里。
对于熬了一个大通宵,一直饿着肚子的杨华忠和杨永进而言,先前不觉得有什么,此刻被这香味一番撩拨,突然五脏庙就暴动了!
“还有我的那份啊?”杨永进用力吸了吸鼻子,很是惊喜。
杨华忠已经起身了,拍了拍杨永进肩膀:“过来趁热吃,猪油拌面凉了不好吃。”
“好,那我就不客气啦!”
杨永进也是真饿了,一点儿不推脱,随着杨华忠一块儿移到了桌边坐下。
曹八妹和绣红她们都是眼底含笑,这猪油拌面闻着就地道,绝对是三婶(三奶奶)的手艺。
配菜也好,酸黄瓜条解腻开胃,缪槽豆腐乳香香辣辣,也是拌面,炒饭的绝佳搭档。
“这两样小菜,回头我要跟三奶奶那里好好请教一番,用到铺子里去当做赠送的小菜,保准能成为噱头吸引回头客。”绣红心里暗暗想着,得知孙氏还在后院收拾锅,绣红找了个由头起身去了后院。
堂屋这边,其他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嗅着那香味继续聊天。
刘氏却坐不住了。
“唉呀妈呀,这面是用啥龙肝凤胆拌出来的吗?咋这么香呐!”
刘氏已经站到了桌边,杨华忠和杨永进坐面对面吃面,刘氏就站在他们中间的方位,身体紧紧贴着桌子边缘,双手撑着桌子,一双眼睛左右两边看,边看边评价边吞口水。
她这副嘴馋的样子,看乐了大孙氏和曹八妹。
也让杨华忠和杨永进俩个狼吞虎噎的汉子,有些尴尬,进食的动作都迟缓了几分。
大孙氏笑着说:“她四婶,你就别搁哪杵着了,他们爷们熬了一宿,还赶了几十里地,扒拉口东西待会好补觉呢!”
曹八妹也道:“就是,四婶你过来坐吧,你站在那里耽误他们俩吃面。”
刘氏舔着嘴角,脸不红心不慌的说:“我就瞅瞅,我又不吃,三哥和永进都没说啥呢,你们俩急个啥?”
曹八妹直摇头,碍于是长辈,她这个当侄媳妇的不好继续说什么。
但大孙氏可不用顾忌那些,她打趣道:“那你往后站一站呗,我怕你那哈喇子掉他们碗里去咯!”
刘氏没好气的白了大孙氏一眼:“我又不是小孩子,哪有那么夸张的嘛!”
她依旧站那里,眼睛直勾勾盯着杨华忠和杨永进的面碗。
杨永进尴尬的抬起头看看杨华忠,又看看刘氏,欲言又止。
若不是他的面碗已经动过筷子,他都恨不得推给刘氏吃得了,可他已经吃了,再给她,就不好了。
杨华忠也有点那啥,他抬起头问绣绣:“还有面不?要是有,就……”
“爹,你就别管四婶了,专心吃你们的。”杨若晴知道自己不得不‘挺身而出’了。
这个四婶啊,见着吃的,就不能自己了。
她起身来到刘氏身旁,直接拽着刘氏往旁边走。
“四婶,你早饭已经吃了一碗红薯稀饭,两个白水煮鸡蛋。”
“你不能再吃这种猪油拌面还有辛辣刺激的东西了,你收一收你的嘴瘾,多想想你的身体吧啊!”
“哎呀晴儿,我不吃,我就是看看嘛……”
“你还在狡辩,哪有你那么看的?眼珠子都要掉别人饭碗里了!”
“额……也没那么夸张吧!”
“四婶,你若是不想接下来发病又躺回床上去天天清粥小菜,你就造,猪油拌面那种东西,是你现在这身体这肠胃能接纳的?你得饮食清淡,四叔把肥肉和鸡皮那些都给你断掉了,大家都在为你身体考虑,你自己也要有数,乖乖坐下,饿了就喝水,馋了就打嘴!”
最终,刘氏还是被杨若晴给制住了。
并非因为她有多么的惧怕杨若晴为她描述的那些后果,而是,她拿杨若晴没辙。
因为她知道只要杨若晴在场,她死乞白赖那一套,行不通。
所以她只能作罢!
早饭后,杨华忠和杨永进估计是晕碳水,两人呵欠连天,于是各自回去补觉。
一屋子的妇人们也都各自散去,该干嘛干嘛。
既然老爹回来了,老娘那边,杨若晴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于是她也回了骆家。
骆家。
骆风棠今天上午在书房检查两个小家伙的功课。
按照原计划,他们下半年十月份就满三周岁了,等过完年明年正月,就开始请一位先生来家里专门为他俩启蒙。
先生的人选目前还在物色中,那肯定是要请名师,有大学问的人,而非一个普普通通的秀才举人就能凑数。
因为先生不仅要传授他们俩学问,更要教导他们为人处事的道理,开拓眼界,扩展志向。
所以这位先生,可不能是一般的举子。
目前正在物色中,早就给大安,还有远在京城的熟人那里捎了信,让大家帮忙物色,重金聘请,诚意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