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随着大流而去,一路掠过荒丘,不过片刻光景,前方大地尽头,巨大山脉闯入眼中。
山峦厚重,古木攀崖,云雾盘绕在绝壁之间,显得苍茫。
渊望去,微微一怔,这山脉他并不陌生。
此山不远处,便是先前他与那女子相遇的灵脉盆地。
原来众人奔赴之地,竟距离当初的灵脉这么近。
念头转瞬掠过心底,渊心中讶异,身形落在后方,与四面八方赶来围观的异界生灵一同观望。
此刻的白灵山,气氛紧绷。
其山门被百十号生灵围住,人人气息凛冽,道纹浮绕周身,皆是精锐之姿。
他们尽数堵在山门前,气势汹汹。
四面八方赶来的围观者在远处落定,议论四起。
“果然还是闹到明面上来了……白灵山这次,怕是要完。”
“谁能料到,堂堂王族,到头来落得这般境地。”
“没办法,其族中的天塌了。前些时日,白灵山那位老祖寿元燃尽,彻底陨落了。”
“那尊可是白灵山的顶梁柱!其老祖在世之时,谁敢招惹白灵山半分?哪怕各大王族,也要给足颜面。”
有人轻叹,亦有人唏嘘。
“王族底蕴再厚,终究倚仗的是巨擘坐镇。如今巨擘陨落,族内断层,白灵山的灵脉,已然守不住了。”
“可惜了,这堂堂王族,没有一人再能撑起,青黄不接,这就是大族衰败的宿命。”
往日与世超然的白灵山,从今往后,战力大跌,沦为寻常势力,要无昔日荣光了。
听闻周遭种种议论,渊立在远处,心中这才了然。
难怪之前,他遥遥感应到有气机归寂。
原来是有异界巨擘岁月落幕,仅仅是寿元到头,便让一王族,从云端跌落凡尘。
眼前百十余敌对生灵堵山施压,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不过是趁势而起,落井下石。
趁着白灵山群龙无首,强者断层的虚弱之际,登门逼宫,抢占灵脉。
天地大势,弱肉强食,哪怕是圆满大道滋养的异界,依旧至此。
渊凝望那山门,眼底掠过审视之意。
原本嘈杂的议论渐渐压低,他们一眼辨出,此刻堵了山门的,是元华宫的生灵。
与白灵山一样,他们同源王族,世代分疆对峙。
往日两大王族各安其土,即便有过摩擦,但从未有过如此明目张胆的举动。
今日之举,算是撕破了面皮。
最前方,有生灵身姿卓立,气质矜贵。
“看那领头的!是元华宫的少宫主!”
而就在众说纷纭之际,白灵山的山门,开启了。
有数名族老带领族人踏出,个个面色沉冷,眼底压着怒火。
为首族老须发微抖,望着元华宫的人。
最终,目光落在那少宫主脸上。
他开口质问:“杨彦!”
“我白灵山老祖仙躯未凉,大丧不过数月!”
“你我两族同为王族,世代划疆!”
“今日你等临我祖山,锁我山门,是何居心?!”那族老言辞刚烈,字字悲愤。
面对厉声质问,杨彦抬眼,语气轻淡:“何居心?”
“大势更迭,强弱易位而已。”
“白灵老头寿元耗尽,归墟天地,你族擎天支柱已断。”
杨彦踏前一步,周身王族气韵轰然铺开,压得山前林风骤停。
“一个没了巨擘坐镇的没落王族,凭什么继续独占灵脉?与我元华宫并列?”
白灵山族老气得气机翻涌,面色铁青:“我白灵山根基尚在!传承未绝,底蕴犹存!不过一时震荡,何谈没落!”
“底蕴?”杨彦嗤笑一声,满是讥讽。
“无强者镇守的底蕴,不过镜花水月。”
“我界万古,实力为尊。强者掌疆,弱者退位,这是天道至理!”
“从前敬你王族体面,是敬白灵无上修为。如今靠山已无,残灯将熄,你白灵山早已不配占据这片灵山福地。”
他目光骤然锐利:“今日我元华宫前来,只为顺天承势。”
“交出白灵山祖脉权柄,道统俯首归降。”
“本宫可保你族中弟子平安,保留王族余韵。”
山门之前,瞬间剑拔弩张,杀气弥山。
远处荒丘之上,渊旁观一切。
杨彦身旁,元华宫诸生灵纷纷附和。
“少宫主圣断!”
“白灵山大势已去,速速归降!”
声浪滔天,步步紧逼,不给白灵山留半分余地。
山门内,一众白灵山年轻弟子面色惨白,双拳紧握,却无一人敢轻易上前。
他们心中愤恨,却不得不承认现实。
老祖已逝,族中无顶尖生灵坐镇,真要开战,白灵山怕是真要覆灭。
围观的异界生灵也纷纷摇头轻叹,议论不止。
山前局势,已然崩至临界。
而就在这时,有凛冽道音,骤然自远处而来!
声音不高,却穿透漫天喧嚣!
“杨彦,你好大胆子!”
虚空涟漪动荡,一道身影踏空而来,眼底涌着寒意,那是王族后裔的威严。
她立在山门高空,眼光锁定杨彦。
“你再不带人滚,我要你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