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方索站在旗舰的指挥室中，透过舷窗望着那片被法则光晕染成淡金色的虚空，面色平静，眼底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大人，外围已经布置完毕。”
一名心腹上前禀报，“只是……其他四大联盟的舰队也开始调动了。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察觉到了又怎样？”阿方索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只要他们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就不敢轻举妄动。我们还有时间。”
“可如果他们的援军先到呢？”
阿方索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那就更好了。援军到了，他们反而会更谨慎。在没有确切情报之前，没有人愿意率先撕破脸。而只要拖到我们的人到——”
他握紧拳头，骨节发白：“这东西，就是我们的。”
然而，阿方索还是低估了其他联盟的决心。
入夜——尽管在这片虚空中并没有昼夜之分——瀚浩联盟的舰队突然向虚维空间入口方向推进了数个单位的距离，与垠漠宇宙的巡逻队形成对峙。
双方相距不过数万里，对于圣源境强者而言，这几乎是面对面。
“巴拉克夫，你什么意思？”垠漠宇宙的巡逻队长冷声喝问。
“没什么意思。”巴拉克夫的声音从旗舰中传出，平静得如同在谈论天气，“只是觉得这片风景不错，想靠近些看看。”
“这里是垠漠宇宙的防区，请你们退后。”
“防区？”巴拉克夫轻笑一声，“虚维空间是漠遥宇宙的伴生之地，什么时候又成了垠漠的私产？我记得你们好像已经放弃了对漠遥宇宙的殖民吧？你们想封锁这里，问过其他四大联盟了吗？”
气氛骤然紧张。
消息传回阿方索耳中时，他正闭目养神。
他睁开眼，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平静。
“瀚浩的人，比我想的要急。”他喃喃道，“看来，他们也等不及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大步走向指挥室。
“传令下去，不必与瀚浩争执。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只要不进入虚维空间，随他们去。”
“大人，可是……”
“没有可是。”阿方索抬手打断下属的话，“我们的人还需要多久能到？”
“最快……还要两天。”
“两天。”阿方索重复了一遍，目光穿过舷窗，落在那片被光晕染成淡金色的虚空中，“那就等两天。两天后，一切自有分晓。”
虚空中，暗流涌动。
五大联盟的舰队如同五头蓄势待发的巨兽，彼此对峙，彼此忌惮。
而那团光晕，依旧静静地悬浮在虚维空间深处，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如同一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片即将被血与火染红的星域。
第一天，相安无事。
虚维空间外围，五大联盟的舰队各自盘踞一方，如同五头沉默的巨兽，在虚空中遥遥对峙。
五十境以上的强者还未出现，但一些不甘心的中成强者已经按捺不住，先后进入虚维空间试探。
然而结果无一例外——连具体是什么都没能搞清楚，便被那层光晕挡了回来。
有人试图强行突破，却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面色惨白地退出。
那光晕的坚韧，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而垠漠宇宙的军队，正在悄然扩大对虚维空间的守护范围。
从最初的方圆百里，在短短一天之内，已经扩展到方圆五百里。
一艘艘战舰如同沉默的哨兵，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无形的界线。
巡逻队的密度增加了数倍，每一支都由圣源境中成强者带队，气势森然。
而且，这个趋势还在继续——他们似乎在蚕食着这片虚空，一寸一寸地将其他联盟的势力挤出去。
所有联盟及其他中小势力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不用说，所有人都明白——垠漠一定发现了什么。
可他们不透露，旁人也没办法。
各联盟领队只能暗地里急讯自家的超五十境强者，催促他们加快行程。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垠漠也在紧急调人。
可调人，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能踏上五十境的强者，哪个不是各大宇宙的顶尖存在？
他们拥有得天独厚的资源和特权，此刻大多在其他创世宇宙的法则源头悟道——用手中的巨量资源与异宇宙强者交换，换取一次次珍贵的悟道机会。
如果此时让他们立刻出来，若刚好参悟结束还好说；若参悟到一半，或是刚刚进入异宇宙的法则源头呢？
谁又能心甘情愿地中断？一枚悟道令牌的价值，即便是这些拥有特权和巨量资源的强者，也不舍得随意挥霍。
更何况，即便他们愿意出来，路上也需要时间。
两天能到，那还是因为他们只是独自跨越空间，不带随从。若带着队伍，时间只会更长。
所以，垠漠宇宙联盟总部在调遣他们前来虚维空间时，还要反复协调——谁能来，谁不能来，谁正在悟道的关键时刻，谁可以暂时中断。
这其中的权衡与取舍，远比战场上的厮杀更加复杂。
第二天，终于有一家联盟的超五十境强者带着队伍赶到了。
苍岚联盟。
领队远远望见自家舰队中那几道熟悉的气息，心中顿时一松。
他快步迎上前去，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从战舰中踏出，周身气息深沉如渊，正是苍岚联盟的一位长老。
“恭迎长老及各位委员。”领队躬身行礼，声音简洁而急促，“详情请入内细说。”
那位长老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话语，径直走入了舰内指挥室。
随行的几位核心委员也鱼贯而入，舱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指挥室中，领队将这两日发生的一切——从虚维空间光晕的出现，到阿方索的异常反应，再到垠漠宇宙军队的封锁——简明扼要地向诸位长老及委员们汇报了一遍。
长老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有很大可能会被拒之虚维空间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