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狱卒厉声喝问,手中的名册“啪”地一声合上,“名册上根本没有你的名字,你是从哪里混进来的?”
那鬼魂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
狱卒见状,心头火起,上前一步就要去抓那鬼魂的胳膊:“我问你话呢?”
就在狱卒的手即将触碰到那鬼魂衣袖的瞬间,那鬼魂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美若天仙的脸,双眼中还泛着泪光。
“大哥……我……”李承意故作较弱,想要蒙混过关。
那狱卒与她对视的一刹那,愣住了,眼前这张脸实在太过明艳,即便此刻带着泪痕,也难掩那惊心动魄的美。狱卒的手僵在半空,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只觉得这鬼魂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却又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李承意心中暗喜,知道这狱卒已被自己的容貌所惑,她垂下眼帘,声音带着哽咽,更添几分楚楚可怜:“大哥,我……我是前几日刚到这儿的,许是文吏大人忙忘了,没把我的名字写上……”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狱卒的神色,见他眼神迷离,显然已是信了七八分。
狱卒回过神来,干咳了一声,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晕,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刚到的?可文吏那边说昨日并无新进……”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在李承意脸上流连,那凶戾之气早已消散无踪。
李承意心中冷笑,面上却更显委屈,泪珠儿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醒来就在这儿了,周围一个认识的鬼都没有,心里害怕得紧……大哥,求求你,别赶我走,我……我就想找个地方待着,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她说着,微微上前一步,似有若无地靠近狱卒,一股淡淡的异香随着她的动作飘散开来。
这异香不同于地狱中常见的腐臭或血腥,反而带着一丝甜腻,闻之令人心神荡漾。狱卒只觉头脑更加昏沉,先前的疑虑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对眼前这“弱女子”的怜惜。“哎,别哭别哭,”他连忙摆手,“既然是刚到的,可能真是文吏那边漏记了。你……你叫什么名字?我再去帮你问问。”
李承意心中暗松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怯生生的笑容,如同雨后初绽的花朵:“我叫……小意。多谢大哥。”她特意取了个普通的名字,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小意……好名字。”狱卒喃喃道,眼神更加痴迷,“你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文吏处给你查查,很快就回来。”说罢,他竟真的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文吏处走去,连地上的名册都忘了拿。
李承意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和得意。这些狱卒,果然个个都是好色之徒,几句花言巧语,一副柔弱模样,便轻易糊弄过去了。
她捡起地上的名册,快速翻阅了一遍,心中已有了计较。这枉死城烧死司,管理松散,狱卒昏聩,正是她暂时藏身的好去处。只要躲过这阵子风头,等她恢复了修为,再找学宫弟子报仇也不迟!她将名册放回原处,整理了一下衣衫,重新低下头,混入右边的鬼魂队伍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冰冷的算计和不甘。
“没有你说的这个名字,”文吏将近半个月的入司冤魂名单拿出来,一个一个核查,“确实没有,你不信,就自己来看。”
十五不相信,拿起名单再次核查了几遍,“确实没有……那就奇怪了。”
“什么奇怪……你们在找什么?”时逢君带着几位师弟来到资料房,准备挑一些典型的冤魂,作为首次试炼。
“时兄,你们来得正好,我刚才在狱房清点名册时,竟多出一名鬼魂,那魂自称叫小意,说是前几日刚到的,许是文吏这边漏记了。我瞧她可怜,便想来问问清楚。”十五见时逢君到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将事情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可文吏兄查了近半个月的名册,都没有叫‘小意’的冤魂记录。”
时逢君闻言,思索道:枉死城虽亡魂众多,管理上偶有疏漏,但像烧死司这般直接多出一个无名无册的鬼魂,却并不常见。他目光锐利,扫过十五略显异样的神色,又看了看文吏手中的名册,沉声道:“那鬼魂现在何处?”
“还在狱房外右边的队伍里。”十五答道。
“带我去看看。”时逢君率先朝着狱房方向走去。几位师弟和十五、文吏也连忙跟上。
狱房外,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冤魂们或坐或立,神情麻木。时逢君的目光如鹰隼般,迅速扫过右边的鬼魂队伍。
队伍中的鬼魂大多形容枯槁,面色灰败,眼中毫无生气,他们或蜷缩在角落,或呆滞地望着前方,身上的衣衫也多是破旧不堪,沾染着尘土与不明污渍,散发着淡淡的腐朽气息。有的鬼魂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死前遭受了重创;有的则面容扭曲,凝固着极度的痛苦与恐惧,似乎将生前最后的绝望永远定格在了脸上。偶尔有几声低低的啜泣或无意识的呢喃从队伍中传出,更添了几分悲凉与诡异。
李承意觉察到不对,“怎么?竟与铁铠小地狱的几位气息相似,难道也是学宫的弟子?”
她扫过四周,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若是被发现,自己这刚稳定下来的局面便会功亏一篑,甚至可能直接落入他们手中,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她下意识地将身体缩得更紧了些,尽量让自己融入周围那些麻木的鬼魂之中,低垂的头颅几乎要埋进胸口,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丝异样的动静就会引起那些学宫弟子的注意。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这些普通的冤魂,而是因为那几个正朝这边走来的身影,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如同无形的网,让她感到窒息。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自己这临时起意的伪装能够奏效,希望他们不会注意到自己。
“是哪位?”时逢君一步步往队伍后挪动,目光如炬,在每一个鬼魂脸上逡巡。他身后的几位师弟也屏息凝神,各自运转灵力,感知着队伍中是否有异常的气息。十五跟在一旁,心中忐忑,既希望能找出那个混进来的“小意”,又隐隐觉得刚才自己似乎被什么迷惑了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