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风景不断向后退去。
我靠在座椅上,沉吟了片刻,还是决定把这次来点苍派最重要的事情说出口。
“元叔,和叔,其实我这次来点苍派,除了送老苏回来和见你们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我看着坐在前排的苏元和苏和,语气认真了几分:“想必你们也听说过了一年前,我带人和那风太古及其爪牙在太昊陵的生死一战,很遗憾我没有灭掉风太古,让他得以遁走蛰伏蓄力,如今这些家伙和那些邪修们已经在华夏各处兴风作浪,局势已经比一年前更加严峻,因此我希望能与苏天明掌门商议日后共同抗敌之事,得到点苍派的帮助。”
苏元和苏和听了我的话,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表情严肃了几分。
苏元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小轩啊,你就算不说,我们也正准备找机会和你们谈这件事,你们闭关修行这一年多,华夏江湖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茅山、龙虎山、武当山、青城山等一众道教宗门,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骚扰和袭击,五台山、普陀山、峨眉山、九华山等一众佛教门派也是如此,那些爪牙和邪修们来去如风,出手狠辣,根本就不讲规矩,有好多底蕴不够的独门小派都被灭了门,更有不少世代修行、有钱有势的大家族惨遭洗劫,就连华夏的灵脉和天材地宝也屡遭掠夺、日渐枯竭,致使江湖上人人自危。”
苏和也点了点头,接过了话茬:“我们点苍派,虽然借着隐藏在苍山深处的小世界为依托,外加有苍云阵防护,暂时还没有遭到骚扰,但我们也清楚,这灾祸早晚会蔓延到我们这里来,所以我们一直在暗中做准备,把在山外历练的弟子们陆续召回,加固苍云阵,储备丹药和法器,只等着这一仗真正打响的时候,能派上用场。”
苏瑾听到父亲和小叔的话顿时来了精神,翘着兰花指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我就说嘛!我们点苍派在大义面前绝对不含糊!我苏家的人,那都是顶天立地的人物!”
我听了这话心中可谓无比感动,原本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地。
危难当头,点苍派没有坐视不理、明哲保身,反而人人备战、共赴危局。
这便是正道宗门的风骨,也是我对抗乱世邪祟最大的底气。
苏元神色沉稳、语气笃定的继续道:“至于我们家老爷子那里你不必担心,他老人家如今修炼烈阳神功已经大功告成,早已出关跟我们说明要举全派之力,驰援正道、共抗邪祸,绝不可让风太古等人祸乱华夏、屠戮修行同道,等到了点苍派,你只需如实道出所有局势与谋划,之后咱们一起整合正道力量布防备战,共诛邪魔!”
我心中暖意翻涌,郑重拱手道谢:“既如此,那就多谢苏天明掌门、元叔、和叔深明大义!有你们点苍派共举正道大旗,我对抗风太古的胜算便又多了几分底气,此番恩情,刘轩铭记于心!
苏瑾拍了拍我的大腿,示意我没必要这么客气。
他话锋一转,笑嘻嘻地问道:“对了爸,小叔,你们知不知道映雪带着她弟弟来了?她姐弟俩就在寂照庵落脚,这么长时间了,你们应该见过面了吧?”
苏元和苏和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看样子对苏瑾口中的姜映雪和姜小峰并不知晓。
苏元皱了皱眉:“映雪和她弟弟?是谁啊?我们从未听闻,也从未见过这两位访客。”
苏瑾满脸诧异:“不会吧?难道映雪她没有找过你们吗?我当初给过她点苍派的信物啊,按理说她只要来到苍山,就可以凭信物通报镇守苍云阵的弟子的。”
苏和也跟着摇了摇头:“我们确实不清楚这件事,寂照庵平日里清净,我们很少去打扰,巡视冷杉林和镇守苍云阵的弟子,都没跟我们提起过你说的人。”
苏瑾挠了挠头,倒也没有太意外:“那应该是映雪想等我回来之后再正式拜访点苍派吧,毕竟我们只是确认了恋爱关系,还没有正式有后续,她一个女孩子带着弟弟,冒然上门拜访,多少会有些拘谨,所以才先去了寂照庵落脚,想等我回来再做打算。”
我点了点头,心里也觉得这个推测合理。
姜映雪虽然是上官华的弟子,性格坚韧敢作敢当,但外表还是个清冷孤傲、自带生人勿近气场的冷艳女子。
再加上涉及到感情和礼数的事,一个心思细腻的女子,自然不会贸然行事,徒增旁人闲话与尴尬。
苏元看了苏瑾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惊喜:“看来你在外面这么长时间除了历练,还给我们找了个儿媳妇回来?”
苏瑾嘿嘿一笑,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但很快就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架势。
“那当然!你儿子我这么优秀,在外头能没有桃花?再说了,映雪可不是一般人,她的师父是华夏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上官华前辈!”
苏和听到上官华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上官华的弟子?是那位以炼器通神、巧夺天工闻名江湖的上官华?”
苏瑾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当初我为了帮映雪的弟弟姜小峰治腿,跟映雪、轩轩、叶叶、道信跑到黑竹沟去找虎骨髓液,历经了不少磨难,好在最后成功找到,治好了她弟弟的断腿,这才赢得了她的芳心。”
苏元和苏和听了这话,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瞬,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苏元看着苏瑾,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和感慨:“好啊,看来你真是没白出去历练,不仅修为大进,还找了个好姑娘,不错,我和你小叔真是很期待见到她。”
苏瑾眼底也满是温柔和期待,嘴角止不住上扬,脸上都是即将与心上人重逢的欢喜。
车子继续前行,不多时便驶入了一片苍翠的山林之中。
道路两侧的古木参天,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越来越清新,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苍山已在前方不远处,主峰马龙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尽显巍峨凌云的磅礴气韵。
车子在山脚下的一处私人停车场停稳,我们依次下车。
抬头望去,苍山的轮廓在清晨的阳光下格外清晰,山腰处云雾缭绕,宛如一条白色的绸带缠绕在山间。
苏瑾站在山脚下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久违的松弛和感慨:“我终于回来了!走!上山!”
我们很快穿过苍山正门,沿着山路拾级而上。
台阶两侧是茂密的竹林和古木,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林间传来,愈发衬得这山中幽静。
来到半山腰,一座古朴的庵堂便出现在前方的竹林深处。
那庵门不大,青瓦白墙,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上面写着“寂照庵”三个字,字迹清秀而苍劲。
离开一年多,这寂照庵还是和当初一样,显得格外小巧隐秘,也十分的安静祥和。
苏瑾迫不及待地上前推开庵门,快步走进院内,我们也紧跟着走了进去。
苏瑾知道寂照庵素来清修静谧、忌喧哗吵闹,因此他只能飞快扫视庭院各处,急切地搜寻着那道朝思暮想的倩影。
我目光望向前方,但见正对着院门的那座禅房门窗半掩,里面传来轻声细语的交谈声,貌似是妙静师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