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突然吐血,身体急速老化。
说是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但看他此刻的状态,身体受损和老化程度,要严重超过平常时期。
那原本通过药物恢复的青春与活力,如同退潮般从他的体内流失,留下的只是一具千疮百孔的残躯。
他的皮肤松弛下垂,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与老年斑,头发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光秃的头皮,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在用尽全力。
那个曾经屹立于大海顶点的男人,此刻如同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在风中摇曳不定。
还留在马林梵多战场上的海贼们,一个接着一个,哭着跑到爱德华·纽盖特的身旁。
他们的脚步踉跄,他们的泪水横流,他们的声音中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虽然心里一直不愿意面对那个问题,但现实终归是现实,老爹就要死在儿子们面前了。
那个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男人,那个为他们遮风挡雨数十年的父亲,就要在他们的注视下,永远地闭上眼睛。
“老爹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们怎么办!”
一个年轻的船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抓住白胡子的衣角,声音中带着撕心裂肺的哭喊,“老爹,要不我跟你一起死吧!”
“没有您,我活着也没意义!”
另一个船员嚎啕大哭,他的脸上满是泪水与泥土的混合物,“我在海上本就是贱命一条,是您给了我一个家,不如去下面陪您,继续做您的儿子!”
“算我一个!”
第三个人站了出来,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决绝的疯狂。
“跟老爹活了这么长时间,我也活够了,我不敢想象活在没有老爹的世界,那个世界对我来说,还不如不存在!”
一个又一个,一声又一声,那些悲伤的发言如同利刃般刺入白胡子的心脏,他听着儿子们的话语,悲从中来。
他身旁围绕的这些儿子们,都无法接受他的死。
他们都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老爹一死,跟着一起自杀,已经放在了他们人生的必选项上。
这不是一时冲动的气话,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对他们来说,白胡子海贼团不仅仅是一个组织更是一个家,白胡子不仅仅是一个船长,更是一个父亲,没有了父亲的家还有什么意义?
白胡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液,抬起那只布满老茧与血迹的大手,看着掌心中那一滩浓稠的黑血。
那血液中混杂着内脏的碎片,散发出一种腐朽的气息。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自嘲带着无奈,也带着一种深沉的悲哀。
他活了这么久,其实并不怕死。
从踏上大海的那一天起,他就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可是他一倒,身旁的这些儿子们怎么办?
战国会放过他们吗?
拥有佛陀果实拥有极度碾压实力的战国,凭什么要跟失去白胡子的白胡子海贼团谈条件?
该抓就抓,该杀就杀,海军什么时候跟海贼讲过温情了?
白胡子太了解海军的行事作风了,尤其是在这种实力悬殊的情况下。
没有了白胡子的白胡子海贼团,在海军眼中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一块可以随意瓜分的肥肉。
白胡子此时也感受到了几位海军大将的目光,看向他的时候,面目都有些不善。
特别是脾气最为火爆的两位大将,一个是赤犬萨卡斯基,一个是狩兔艾斯德斯。
萨卡斯基和艾斯德斯,这两位性格最为残暴的海军大将,此时此刻站在一起,彼此之间低声耳语。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彼此能够听见,但他们那双充满战斗欲望的眼睛,却毫不掩饰地紧盯着白胡子的残躯,如同两头饿狼盯着一头垂死的老狮王。
看那架势,他们随时都要抢人头,不顾战国元帅的命令,不惧怕白胡子临死前的反扑。
这两位大将,可能连白胡子的尸体都不想放过。
为此,凯撒·库朗免挨了一顿揍,他飘在两位大将的身后,小心翼翼地当一个背景板,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引起这两位煞星的注意。
“一会不管其他大将和元帅的命令!”
萨卡斯基的声音低沉而冰冷,“白胡子的身体再恶劣下去,我们就先下手为强。”
“正合我意!”
艾斯德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我也是这么想的。”
萨卡斯基和艾斯德斯这一段对话,还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他们的脑回路走的方向几乎一模一样。
能用暴力解决的事情就用暴力,如果暴力解决不了,那就代表着暴力还不够。
居然没有被绝对暴力消磨抵抗意志,那肯定是自身的失职。
至于白胡子临死前的反扑,两位大将说真的,还真不怕。
一火一冰相互配合,磨都能把现在虚弱的白胡子磨死。
他们推测,爱德华·纽盖特的霸气水平已经降到了历史最低点,正是要他命的好时候。
玛奇玛面带微笑,那一双圈眼盯着白胡子的脸,饶有兴致地感受着这位强者身体内生命力的流逝。
她的笑容中没有任何同情或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好奇,如同一个孩子在观察一只即将死去的昆虫。
白胡子的确要死了,一代枭雄就要就此陨落,他的下场,可能不一定比罗杰好多少。
金狮子史基也能感受到,自己昔日的旧友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活了。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无奈,也有一丝深沉的恐惧。
如果白胡子一倒,他这个半人半鬼的剑士,一定会受到海军大将的围攻。
他太清楚了,没有了白胡子这个共同的敌人,海军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史基聪明地渐渐往白胡子身边靠拢。
战国那一尊金佛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他现在甚至不敢奢望能逃出金佛的覆盖范围。
他只能希望跟白胡子组成临时的联盟,进行一丝一毫有效的抵抗,哪怕只是多活几分钟也好。
萨博和路飞看着艾斯被白胡子拥在怀里,看着艾斯那张痛不欲生的脸,这对义兄义弟心里也不好受。
路飞转过头看向萨博,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天真的期待:“萨博,你有办法救救艾斯的老爹吗?”
面对路飞天真的质问,萨博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眼神中带着歉意,带着无奈,也带着一种成年人特有的清醒与残酷。
灯戒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人该死的时候,还是要死。
灯戒只能给弥留之际的人更多时间,多活几分钟多说几句话,也仅此而已了。
“路飞我做不到。”
萨博的声音很低很轻,却如同一把重锤砸在路飞的心上,“我只能让他完成最后的告别,让白胡子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不让他留有遗憾地死去。”
萨博的回答让路飞低下了脑袋,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他的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
突然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从第八号当铺里带出来的东西-义魂丸。
那颗原本要留给艾斯的义魂丸,如果把它给白胡子使用,能不能救他一命?
路飞突然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白胡子他真的不熟,那个男人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的父亲,一个艾斯尊敬的人,他的死活跟路飞没有太多关系。
但如果之后艾斯出事了怎么办?
如果没有义魂丸的辅助,他就要真的永久失去艾斯了,一边是一个陌生人的生命,一边是自己最珍视的兄弟的未来。
这个选择对于一个少年来说,太过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