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东赞的言外之意，无疑是在说，和亲若是不成，伤心的便不只是吐蕃赞普一人，而是整个吐蕃。
至于整个吐蕃伤心起来，会做些什么事，那就不好说了。
李世民心里冷笑了一声。
你们自己先把求亲之事传得人尽皆知，如今倒拿吐蕃上下的期盼来说事。
关我大唐什么事？你们吐蕃爱死不死。
当然，李世民知道，这话不能说。
再怎么说，禄东赞来到大唐长安，代表的也是吐蕃。
身为大唐天子，这样的话，不是他身为一国之君该说的。
当然，若是别人来说，那就另当别论了......
李世民心头一动，转头看了一眼坐在禄东赞对面的程俊，向他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来接这个话茬。
程俊与李世民对视一眼，顿时心领神会。
程俊正襟危坐，看向对面的禄东赞，笑吟吟说道：
“正使，你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
“像我们大唐的商贾，都知道买卖有赔有赚，有可能做得成，也有可能做不成。”
“怎么到了你们吐蕃这里，就只有做成，而没有做不成吗？”
禄东赞闻言，转头看向程俊，目光微微一凝。
他自然听得出来，程俊这是在故意拿话堵他。
可方才那番话若是不解释清楚，倒真像是吐蕃已经认定了大唐必须答应和亲。
禄东赞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我没有这么说过。”
“我只是说，我们吐蕃上下，一心都在盼望着我们赞普迎娶到大唐的公主。”
“期盼已久的事若是无法如愿，会感到失望与伤心，也是人之常情。”
“程县公方才所言，恐怕与外臣的意思并不相同。”
“哦？”
程俊轻轻挑了挑眉，脸上仍带着几分和善笑容，像是当真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深意，说道：
“正使既然知道，盼着想成，与最后能不能成，是两回事，那就好说了。”
“总不能因为你们吐蕃上下都在盼着，我们大唐便一定要将公主嫁过去，对吧？”
“若只是失望伤心，那也是你们自己的事，与我们大唐答应不答应和亲，又有什么关系？”
禄东赞迎上程俊的目光，沉声说道：
“如果大唐不答应，那我们吐蕃上下，伤心过度，会做些什么，就不好说了。”
程俊哦了一声，问道：“正使是在威胁我们大唐？”
“不敢。”
禄东赞摇头否认道：“我不是在威胁，但我也不得不承认，我们吐蕃国内的一些人，发现他们期待的事，最后没有完美落成，必然会做出一些激进的举动。”
“到那时候，就算是我们赞普，几遍有心阻拦，却也无能为力。”
程俊笑道：“所以，话就又说回来了，如果最后，你们吐蕃的赞普，迎娶不到我大唐的公主？”
“你们吐蕃想要怎样？”
“是要开战吗？”
程俊说完，不等禄东赞开口，先接着说道：
“如果要开战的话，我觉得，也没必要谈了。”
“你刚才上的国书，我们大唐，直接当做是战书。”
“你们什么时候想打，我们大唐，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