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京都军区基地里面可能已经有人等着你了？”
钱国钧深深吸了一口气，幽幽开口道。
许青山抬了抬眉，道：“想过。”
“那你还进来？”
“我不进来，就找不到我的人。”
他能感觉到音沫的位置，应该在京都军区基地里，但感应似乎被屏蔽了，只剩下模糊的感应，无法精确到位置。
而且，他不能通过音沫的血契，相互传递指令和信息。
钱国钧缓缓闭上嘴。
维修车继续向前，墙面上的旧编号从三十七跳到二十一，随后又变成一串被人涂黑的数字。
许青山忽然看到前方有一扇半开的铁门。
门内没有灯。
他将车停下，抬手示意沈容青别动。
通道里没有脚步，可铁门上挂着一截新鲜的布条，边缘沾着血。
许青山下车，走到门边，识觉贴着缝隙探进去。
里面有呼吸声，数量还不少。
他用千年雷击桃木剑挑开铁门，里面立刻传来枪械上膛的声音。
“别开枪。”
一道女声从黑暗里传出：“你们是什么人？”
许青山没有回答，手里的剑却没有放下。
对方沉默几秒，压低声音道：“别开灯，监控还没断，右侧墙后有收音器。”
沈容青下车，将气流贴着墙面推过去。
咔。
墙砖后方的收音器被气刃切碎。
里面的人这才松了口气：“你们从外面进来的？”
“备用门。”
“那你们别想离开了。”
许青山蹙了蹙眉头，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许青山看了眼钱国钧，钱国钧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许青山的识觉扫过去。
里面的人不多，状态也有些差，能站着的人更少。
许青山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了一些食物和水。
“能详细说说吗？我们可以用食物和水换取情报。”
里面的人沉默了。
许青山探查到，门后的人咽了咽口水，似乎有些意动。
不过，里面的人最终没有开口。
他的识觉落在躺在地上的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些思索之色，开口道：“用药换也可以。”
许青山此言一出，里面的人身体一僵，快速开口道：“消炎药有吗？”
“我有菲林普诺消炎针，只要你的情报值这个价。”
听到许青山的话，里面的人打开了铁门。
许青山借着车灯看清了门内的人。
一共七个，穿着旧军部制服，地上躺着两名伤员，其中一人已经陷入了昏迷，剩下的人都握着枪。
领头的女人四十岁上下，右手缠着绷带，肩章被撕掉了。
她看到钱国钧时，身体僵住了，正欲开口。
钱国钧微微摇了摇头。
女人立刻闭嘴。
许青山扫了眼钱国钧，识觉全开的情况下，他自然注意到了钱国钧刚才的小动作。
门内的这伙人，可能认识钱国钧，甚至可能就是钱国钧原来的旧部。
毕竟，领头女人看到钱国钧那一瞬的恭敬，是装不出来的。
“看来你在京都还认识不少人。”
钱国钧靠在车厢里，声音低得发哑：“都在京都军区基地做事，认识一些人很正常。”
许青山没有拆穿他。
钱国钧所谓的工程审查工作，根本就经不起推敲。
工程审查工作，可以解释他对三号隧道的熟悉，却解释不了他能见到京都军区总指挥的最后一面，也解释不了临时安全委员会对他的追杀。
换做普通的工程审查人员，恐怕根本跑不出临时安全委员会的包围圈。
钱国钧应该是京都军区的人，而且在京都军区的地位还不低。
不过，他对钱国钧的真实身份并不感兴趣。
之所以救下，是因为他师姐留下的一条讯息。
一路上不停追问，也只是想多了解一些京都军区的情报。
他来京都军区基地，只不过是为了几件事。
事情一结束，他便带着他的人回华东军区基地。
京都军区基地的糟心事，他也不想掺和。
当然，如果能给幕后组织和众神殿添点堵，他不介意顺手而为。
包括但不仅限于破坏他们的计划，将他们的势力从京都军区基地彻底拔除。
至于京都军区基地最后由谁统领，他不关心，也不想关心。
许青山抬了抬眼睑，继续开口道：“现在可以说说你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了吧？”
女人盯着钱国钧看了好一会儿，强行压下了情绪，点了点头，缓缓吐出了一句：“京都军区基地打算彻底轰炸这片禁区。”
许青山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看向钱国钧，问道：“他们能直接调动京都军区基地的火炮？”
钱国钧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军部内部有一批人被换掉了，明面上的授权链应该已经被走通了。而火炮部队除了总指挥，就只认令。”
设备室里没人接话，瞬间安静下来，甚至能听见呼吸声。
许青山看向女人，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两下，道：“什么时候？”
“三天后，凌晨四点。”
“你们从哪儿拿到的消息？”
“通信处截获的军令。”
“军令呢？”
顾青禾没有立刻回答。
她身后的六个人立刻抬起枪，气氛一下绷紧。
许青山扫过他们手里的武器，转头看向钱国钧，道：“你认识她？”
钱国钧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顾青禾，旧军部通信处副队长。”
顾青禾看向钱国钧，压低声音道：“长官，您还活着。”
“暂时还活着。”
钱国钧撑着车门坐稳，接着道：“把东西给他看。”
顾青禾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硬纸板，又从腰侧拆下一个银灰色记录器，递给许青山。
许青山先用识觉扫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才拿到手里。
硬纸板上画着旧军部禁区的地下结构，几条红线从外围一路延伸到地下深处，最后汇聚在一片被涂黑的区域。
记录器里存着几段截取下来的通讯。
“地面炮击覆盖范围确认。”
“地下能源管线已完成接驳。”
“核心资料转移进度百分之七十一。”
“禁区人员统一处理，执行口径为污染源清除。”
许青山按停记录器，抬头道：“核心人员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