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我们没查全。”
顾青禾的右手按住绷带，忍着伤口的疼，道：“临时安全委员会接管禁区以后，先断了我们的粮，再封锁通信处，接着把旧部家属和伤员全部关进收容点，他们对外宣称禁区里出现了大规模污染源，实际上是在拖时间，把重要资料和人员转走。”
“转完以后呢？”
“炸掉。”
顾青禾看向地下通道深处，道：“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一起炸掉。”
许青山把记录器抛给沈容青，转头盯着顾青禾，道：“你们被断粮多久了？”
“两天。”
许青山蹙了蹙眉头，道：“为什么你们还能活着？”
“设备室里还有半箱压缩饼干，水管没有被彻底切断。”
顾青禾苦笑了一下，道：“不过，再过一天，里面那两个伤员会撑不住，其他人也快了。”
“收容点有几个？”
“三处确认过的，西侧弹药库，东侧旧通信楼，还有北面的地下维修站。”
“人数。”
“西侧至少四十七人，东侧不清楚，北面关着的多半是工程处家属。”
“轰炸之前，他们可能会把人集中起来。”钱国钧抬起头，道：“要先救人？”
许青山拿过地图，在西侧收容点的位置敲了敲，道：“不，先找爆破控制中心。”
顾青禾愣了一下。
许青山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道：“知道爆破控制中心在哪吗？”
“爆破控制中心在旧军部地下指挥层，那里有三道门，守备军只认旧口令。”
钱国钧补了一句：“地下指挥层已经被临时安全委员会接管，里面至少有两名四阶觉醒者。”
“那也得去。”
顾青禾盯着他，道：“许先生，禁区不是外面的封锁线，他们只认军令。”
“他们不放行，就直接打进去。”
顾青禾还要说什么，广播突然响了。
滋啦。
广播里传出一段女声：“……禁区高度污染不可控，请所有幸存者转移至收容点……”
一连播放了六遍，声音停了下来。
许青山抬了抬眼睑，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设备室里只剩发电机的抖动声。
片刻后，许青山缓缓开口道：“他们想将所有人集中到收容点。”
钱国钧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瞬间就想到了广播这么做的目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们是想将人集中起来，一波解决掉大半。”
这时，许青山背上的黑箱忽然动了一下。
咚。
所有人同时停住。
黑箱外的符布轻轻鼓起，像里面有东西撞了箱壁。
咚。
第二声更沉。
小女孩抱着布娃娃往后缩了半步，抬头看向地下通道：“下面。”
顾青禾脸色变了，急忙喝道：“把箱子放下。”
许青山没有理她，抬手按住箱盖，道：“你知道那是什么？”
“地下封锁层。”
顾青禾的喉咙动了动，道：“旧军部最下面的一层，平时没有人能进去，连通信处都只有编号，没有权限。”
咚。
第三声敲响。
许青山抬起千年雷击桃木剑，剑身上的雷纹亮起。
小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它在叫醒下面的东西。”
顾青禾立刻道：“不能让箱子继续响。”
“我也这么想。”
许青山把两张镇邪符压在箱体上，暗红纹路却从符纸边缘渗了出来。
沈容青靠近一步，道：“压不住？”
“能压一会儿。”
许青山看向顾青禾，道：“带路，先去控制中心。”
顾青禾咬住牙，道：“地下指挥层在封锁层上面，那里正好是相反方向。”
“那就先去控制中心，再下去看看它在叫谁。”
钱国钧忽然开口：“许青山，爆破控制中心未必在地下指挥层。”
许青山转头看他。
钱国钧指着地图底部一处被涂黑的标记，道：“旧军部能源系统有独立控制台，若他们要进行地下定向爆破，必须先接入能源管线，控制台应该在北侧旧能源站。”
顾青禾脸色更难看了。
“北侧能源站已经封死了。”
“里面还有人？”
“有守备军，也有工程处的人。”
许青山把地图摊开，道：“那就从北侧走。”
顾青禾抬头，道：“从那里过去，会经过旧档案层。”
“正好。”
许青山重新背起黑箱，将消炎针甩给了顾青禾转身往维修车走，道：”安排一下，你跟我们走。“
顾青禾接过消炎针，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之色，快速安排旧部救治伤员，约定集合位置。
维修车启动后，顾青禾坐上了后排。
小女孩坐在黑箱旁边，双手抱着布娃娃，始终没有出声。
车刚驶出设备室，禁区广播再次响起。
“所有人员注意，禁区进入战时封锁状态，非授权人员立即前往指定收容点。”
广播重复了两遍，第三遍却换了内容。
“收容点人员不得离开，违令者当场处理。”
顾青禾握紧了枪。
许青山抬头看向前方监控屏。
屏幕上，旧军部禁区的几条通道正在逐个变红。
红色标记一路向他们所在的位置压过来。
沈容青坐在副驾，偏头道：“有人把我们的位置报上去了。”
许青山踩下油门，道：“那就赶在他们过来之前，把控制中心掀了。”
黑箱在后排轻轻响了一声。
远处的地下通道里，整齐的金属敲击再次传来。
这一次，回应声不止一个。
维修车刚拐过旧档案层入口，前方就亮起了几盏强光灯。
顾青禾抬手压低枪口，道：“停。”
许青山没有减速。
“前面是巡逻队，他们实力不弱，最好不要硬碰。”
“你只管带路。”
许青山抬手甩出一张初阶雷符，单手引动雷能，雷弧贴着地面冲出去，直接将路边的光伏照明灯轰碎。
维修车趁着黑暗冲过闸门。
枪声随即响起。
子弹打在车厢外壳上，发出连续的脆响。
沈容青抬手一挥，气流顺着通道往后推，追兵的枪口被硬生生带偏。
许青山把车停在档案层入口，手握千年雷击桃木剑下了车。
“顾青禾，守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