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外的驻点运转了几个月，逐渐成了气候。
散修们的任务越接越熟练，运送灵蔬的队伍轮换着跑遍了整个沧澜国，寻找药材的三五成群地深入山林，采集灵草矿石的散修更是满山遍野地窜。玄天门的灵茶灵果通过他们的手流向四方，而他们也从深山老林中带回了不少惊喜。
那株赤焰草只是个开始。
随后的日子里，散修们陆续送来了紫灵芝、石青花、百年茯苓、龙须藤……品阶虽然大多不高，但架不住量大，何况其中偶尔也夹杂着几株真正的好东西。沐青在驻点登记时都格外上心，遇上拿不准的，便让弟子送回陌园请陌漓月掌眼。
这天傍晚，沐紫捧着一只玉匣急急忙忙跑进花厅，脸上掩不住喜色：“王妃！您快看！驻点那边刚收来的！”
陌漓月放下手中的书，接过玉匣打开，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匣中躺着一株通体莹白、根须完整的人参，参体上隐隐有淡金色的纹路流转，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千年灵参？”陌漓月的眼睛猛地一亮，凑近了仔细端详，“这品相……至少有八百年药龄了！”
沐紫笑道：“是一个散修在百丈崖那边采到的，他说那地方地势险峻，寻常人上不去，他攀了大半日才在崖缝里找到这株参。他本来想自己留着，后来听驻点的弟子说稀罕灵草能换双倍积分，这才送了过来。”
陌漓月小心地将玉匣合上，心中飞快地盘算起来。收到了八百年的灵参，加上先前陆续收集到的赤焰草、紫灵芝、百年茯苓，再有她空间里原本就有的几味辅药——筑基丹所需的主药，竟然凑齐了，那就可以名正言顺往外流出筑基丹了，可以狠狠地收割一波灵石解锁空间。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后山那片渐渐葱茏的药圃，眼中闪过一抹光亮。
“沐紫，传话下去，让炼气后期的木灵根弟子明日一早来见我。另外，把药圃里新开的那几畦地收拾出来，我有用。”
沐紫应声去了。
翌日清晨，炼气后期的六个木灵根弟子准时来到花厅。
他们如今已是玄天门最出色的灵药种植弟子，那几畦灵植长势极好，灵参也冒出了新叶，药圃在他的照料下井井有条。陌漓月将那只玉匣递给他看时，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门主，这是……千年灵参？”
“八百年份的。”陌漓月笑道，“加上之前收的那些，筑基丹的材料已经凑得差不多了。我想在后山再辟几畦药圃，专门种这些灵草。你们手头的事先放一放，全力负责这件事。”
六人郑重地抱拳：“弟子定不辜负门主所托。”
陌漓月点了点头：“另外，我打算在宗门里开炼丹和炼器的课程。筑基丹若炼成之后，有火灵根的弟子都可以修习。”
六个有木灵根的弟子有三个有火灵根，眼睛又亮了几分，连忙应下。
接下来的日子，陌园后山的药圃又扩大了一片。陌漓月带着几个木灵根的弟子，每日早出晚归，将赤焰草、紫灵芝、百年茯苓等灵草小心翼翼地培植，分株，移栽入新圃，用灵力浇灌，用天阶功法中的催生之法滋养，每一株都精心照料，像是在养自己的孩子。
第一批灵草长得极好，数量也很可观，或许是陌园的聚灵阵让灵气充沛，又或许是木灵根弟子的功法太过逆天，那些在外界需要数年乃至数十年才能长成的灵草，在陌园里只用了短短两三个月便进入了成熟期。尤其是那株八百年灵参，在灵气的浸润下愈发莹润通透，参体上的金色纹路比刚送来时又多了几道，灵气也更加醇厚。
筑基丹的最后一味主药成熟的那天，陌漓月亲自去药圃采了回来。
她将那株灵参连同赤焰草、紫灵芝等主药一并收入玉匣，又在空间里取了几味品质上佳的辅药，一并摆在了丹房的案台上。
丹房是几个月前新建成的，不大，却布置得极为精致。青石地面上刻着聚灵阵的纹路，中央是一座三足铜鼎，鼎身刻满繁复的符文，这是陌漓月用寒铁精和空冥石的边角料亲手炼制的丹炉，品阶虽然算不上顶尖，但对于初学炼丹的弟子来说已经足够用了。
“明日开始，炼丹课正式开课。”陌漓月对沐青吩咐道，“让所有带火灵根的弟子都来听。炼器和炼丹分开排课，有兴趣的可以两门都学。没有火灵根的也可以旁听。了解一下炼丹体系。”
沐青一一记下，又问：“王妃，那散修那边呢？他们送来的灵草矿石，以后是不是也可以让弟子们自己炼丹炼器？”
陌漓月想了想，道：“暂时不急。先把弟子们的基本功教会了再说。”
沐青连连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第一堂炼丹课，来的人比陌漓月预想的要多得多。
不仅火灵根弟子来了，秦飞、张远、乔遇之，等弟子也悉数到场，连宁贵妃和墨凌天也是迫不及待，新加入的孙不弃、莫问天、柳如烟三位新收的长老也都好奇地来旁听。丹房里挤了二三十个人，原本宽敞的空间顿时显得有些局促。
陌漓月站在铜鼎前，目光扫过众人，清了清嗓子：“第一堂课，不讲复杂的丹方，只讲两个东西——火候和药材的性质。”
她随手取出一株紫灵芝，在手中转了转：“紫灵芝，性温，味甘，入脾经和肺经。适合在文火状态下萃取药力，火候太大，灵芝会焦，药力尽失；火候太小，药力出不来，白白浪费。”
她将紫灵芝投入鼎中，指尖一道灵力弹出，鼎底的阵法微微亮起，温和的火焰舔舐着鼎壁。那股药香逐渐弥漫开来，醇厚而清冽，带着一种温润的甜意。
弟子们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新奇。
“接下来是赤焰草。”陌漓月又取出一株赤红色的灵草，“赤焰草，性燥，味辛，入心经。它与紫灵芝正好相反，需要猛火快炼，文火反而会凝滞药力，导致药性流失。”
她将赤焰草投入鼎中，指尖的灵力一变，鼎底的火焰骤然猛烈了几分，甚至能听见“噼啪”的细微声响。片刻之后，一股辛辣的气息冲天而起，带着一种灼人的热意，与方才的温润药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炼丹的精髓，就在于掌握不同药材的药性，懂得何时用文火，何时用猛火，何时加药，何时收丹。”陌漓月一边操作一边讲解，声音不急不缓，“说起来简单，真正做起来，没有几十上百次的练习，很难掌握。一开始没有把握的时候可以先用普通药材炼制普通药丸，等手熟后再尝试炼制丹药。”
她回头看了一眼众弟子，笑道：“所以接下来一个月，你们每个人每天至少尝试三次炼制。失败是常态，成功了才是意外。不用怕浪费药草，后山的药圃够你们用的。”
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兴奋，有人忐忑，但没有人退缩。
孙不弃拄着拐杖坐在角落里，看着陌漓月行云流水般的炼丹手法，眼中满是惊叹。他活了三百多年，见过的炼丹师不少，却从未见过哪个炼丹师能像她这样举重若轻，仿佛炼丹不是一件精细活，而是一场随心所欲的游戏。
“门主这手法……”他低声对柳如烟道，“没有三十年功力，炼不出来。”
柳如烟点点头，目光落在陌漓月身上，若有所思：“可是看门主的骨龄也不过二十五六。’。”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敬畏。
第一堂炼丹课结束后，弟子们意犹未尽地散去。沐紫留在最后，帮陌漓月收拾丹炉。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门主，弟子有个不情之请。”
陌漓月正在擦拭鼎壁，头也不回：“说。”
“弟子也想学炼丹。”沐紫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弟子是土木双灵根，没有火灵根，没法起炉该怎么办？”
陌漓月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笑了：“没有火灵根。炼丹就需要外力辅助。那你就要学会控制炉火，炉火又分许多种，柴火，炭火，地火，先把药理学扎实了，可以尝试用炭火炼制。”
沐紫连忙点头，又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陌漓月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她转身将丹炉收拾干净，走出丹房时，夕阳已经西沉，天边铺满了绚丽的晚霞。远处，药圃里的灵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新开的几畦地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尖，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灵光，像是大地在轻轻呼吸。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药香和泥土的气息，混着暮色特有的清凉。
墨九尘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低声道：“累不累？”
陌漓月摇了摇头：“不累。忙起来反而踏实。”
墨九尘伸手握住她的指尖，轻轻揉捏了一下：“下个月炼器课，我来上。”
陌漓月转头看他，眨了眨眼：“你？你教什么？”
墨九尘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好歹也是紫丹修士，炼器虽算不上精通，但教教入门弟子还是够的。再说了，总不能什么都让你一个人扛。”
陌漓月笑了，靠进他怀里，轻声道：“那行，下个月炼器课就交给你了。”
暮色渐深，远处的山谷中传来几声归鸟的啼鸣。陌漓月望着药圃里那些蓬勃生长的灵草，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筑基丹，炼丹课，炼器课，还有那些渐渐成长的弟子们，一切都在朝着她想要的方向稳步前行，不疾不徐，却充满了生机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