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儿!”严初九迟疑地问,“你要拿这个来作为她的把柄?”
“没错!”黄湘儿用力的点头,“严芬英那个臭嗨,整天在村里装得人模狗样的,逢年过节还假仁假义的给人发米发油发红包,搞得好像她是什么大善人一样。我要是手里有这个视频,下次她再在码头摆摊装好人,我就拿这个出来让她原形毕露。”
严初九啼笑皆非,“你就不怕她报警告你?”
“她敢?”黄湘儿一扬下巴,“她要是敢报警,我就把这视频发到村里的群里面,让全村人都看看她是什么德性,看她还有没有脸再说已经改过自新,洗心革面做人的鬼话!”
严初九苦笑连连,“她已经黑化到了那种程度,你觉得她还会在乎脸面?”
一个人如果连底线都卖了,脸面这种东西就像旧衣服上的扣子,掉了也就掉了,捡都懒得捡。
“我不管!”黄湘儿忿忿不平,“她竟然敢往作坊里投毒,就算警方没证据治不了她,我也绝不能轻易饶了她,必须曝光她的丑态,让她丢人现眼!”
严初九叹了口气,“婶儿,看来我很有必要给你普一下法了。”
“好啊好啊!”黄湘儿忙拉着他坐到沙发上,而且还挨得极近,“你婶儿我读书少,就是个法盲,你给我好好说说。”
严初九感觉到胳膊上传来的柔软温热,差点就敬礼了,不着痕迹的拉开了点距离。
“婶儿,严芬英跟谁乱来,只要不是三个人或以上,那就不犯法,谁都奈何不了她!”
三个人?
黄湘儿想到那画面,脸就忍不住热了,腿也下意识的并拢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她现在这样,今天跟黄德发好,明天跟黄富贵好,后天又跟黄仁志搞三搞四,警察也管不了?”
“对,只要不是同时!”严初九点点头,然后又强调,“可你要是拿着她这个视频去转发,那就属于侵犯个人隐私,涉嫌传播银秽罪,严芬英根本不用出动她渔业公司的法务,打个110你就得进去踩缝纫机!”
黄湘儿的脸色白了一下,“还,还有这个说法啊?”
严初九纠正她,“不是说法,是写在刑法里面了。”
黄湘儿不吱声了。
严初九见她老实了,好整以暇地问,“婶儿,你现在还要我发给你吗?”
黄湘儿想了想,“不要了!”
严初九松了口气。
谁知黄湘儿却突然又来一句,“趁你姨不在,你把那视频再给我看看。”
这反转来得比村口的电三轮还急,严初九那口还没松完的气,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极为错愕的看向她,“啊?”。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纯好奇,同时批判一下这对狗男女!”
成年人的“批判”,有时候跟“反复观看”是一个意思。
批判一次不够深刻,得多批判几遍才能找出所有问题
严初九见她坚持,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再次打开那个视频递给她。
黄湘儿这就研究起来,同时还评头论足,“啧啧,严芬英这腰,比我还能扭。嚯,膝盖都抵肩膀了,也不怕骨折……”
严初九听不下去了,起身进了厨房,想看看今晚吃什么菜。
林晓桂已经走了,苏月清和任珍在旁边择菜,小芯则站在灶台前,正握着锅铲专注地翻动着锅里的菜。
热油、蒜末、以及辣椒碰撞出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厨房。
看见严初九进来,小芯笑了笑,“少爷,今晚七机!”
“闻到了。”严初九看着锅里正被翻炒的辣子鸡块,油亮亮的,裹着一层薄薄的酱色,“小芯,你做鸡越来越有水平了!”
旁边苏月清轻横他一眼,“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严初九很是冤枉,自己哪里没好好说话了,夸人还有错了?
他拿起一根洗好的黄瓜,掰了一半自己咬了口,见小姨还要数落自己,干脆就把另一半塞进她嘴里。
他一边啃黄瓜一边问小芯,“今晚除了鸡,还有什么菜?”
小芯回过头来,“还有……豆腐!”
“不错!”严初九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们女的个个都喜欢吃鸡,我就比较喜欢吃豆腐,但必须有肉馅的,没馅的我可不吃……”
“严——初——九!”苏月清终于忍不住了,拿着手里的半截黄瓜指着他问,“你要死了是不是?”
严初九一脸无辜,“小姨,我怎么了?”
苏月清觉得他满嘴都是虎狼之词,可偏偏又没有证据,有也不好当着小芯的面跟他争辩。
恼羞成怒之下,她只能指向门外,“你给我滚出去!”
“好嘞!”
严初九识相的退出厨房。
……
晚饭后。
黄湘儿回隔壁去了,任珍也回了宿舍。
苏月清见家里没旁人了,把严初九叫进了房间。
严初九有些忐忑,小姨今天火气特别大,搞不好就是每个月那几天,把火都撒自己身上就麻烦了。
见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苏月清轻横一眼,“你畏畏缩缩的干什么,昨晚跟人干架的狠劲呢?招妹可是说你一打三,厉害得很呢!”
严初九只是讪讪地干笑,识相的没接话。
在外面是狼,回到家是狗,这是所有成熟男人的基本素养。
苏月清探手摸了摸他肩膀,吓得他要往后缩,结果却听到她关心地问,“有没有受伤?”
严初九摇头,“没有,安欣教了我一些功夫,现在三五个人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苏月清这就拉着他坐到自己的床边,“初九,你知道在东湾村,咱们家总共有几个亲戚吗?”
严初九想了想说,“很多!”
“多你的头!”苏月清赏他一记白眼,“村里姓严的虽然不少,可是和咱们家真正算得上亲的,数起来根本不足一个巴掌,你晓桂嫂子的老公算一个,给咱们借过钱的辉叔算一个,还有一个就是严芬英。”
严初九陷入了沉默,因为他大概猜到小姨要说什么了。
“初九,我跟你一样,从来都对严芬英不感冒,可是看在是真亲戚的份上,我并没有跟她计较过。但她现在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这门亲戚,从今以后我不认了!”
严初九大松一口气,“早该这样了,当初她一个劲儿给你说媒,我就特别讨厌她。”
苏月清却是叹了口气,“可是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她这么阴险卑鄙,以后又要用什么肮脏的手段对付咱们,那该怎么办才好?”
严初九拍拍她的手背,“小姨,你不用担心,她得意不了多久了。”
苏月清心头一惊,“你……要对付她?”
“不是我要对付她,是她明显容不下我们了,与其日防夜防的提心吊胆,不如主动出击!”
苏月清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后,终于缓缓点头,“好,你放手去做吧!”
严初九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小姨,你以前不是总说要以和为贵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苏月清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现在她连投毒这种事都干得出来,摆明了要置我们于死地,再跟她讲亲戚情分,那就是我们自寻死路了!”
严初九点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苏月清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初九,你已经长大了,见识比我多,眼界也比我宽,是个干大事……”
严初九摇头,“小姨,你就是我的大事!”
苏月清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透着危险的光,“嗯?”
严初九慌忙解释,“小姨,我不是要干你的意思,我是说你对我是最重要的,我……”
“好了好了,你闭嘴!”苏月清很是无奈地摆手,“反正以后这个家,小事我会搞定,大事你拿主意。”
“不!”严初九摇头,“外面的事交给我,家里的事你负责。”
“也行!那你说吧,对付严芬英这个事,我要做什么?”
“不用!”严初九上前,和她并肩倚在窗前,“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了,别的都不用你管。”
苏月清没再说什么,只是握住了他挨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