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管家不一会儿就来了,顾侯爷问:“入画是怎么来的府上?夫人怎么不知?”
韩管家道:“镇国公老夫人临终前命入画和管家来请老夫人过去说话,回来就带着入画了。老夫人叮嘱,入画住不了多少日子,不得走漏风声。”
顾侯爷看了眼秦鸢,又问:“宝珠怎么将入画带走了?”
韩管家茫然不知。
“七小姐将入画带走了?不是老夫人吩咐将入画送去娘家吗?老奴实在不知。”
“入画跟着七小姐去了白鹤书院读书。”
韩管家失声:“送入画的车队已经走了,那车上的人是谁?”
顾侯爷摇头。
这谁知道。
韩管家醒悟过来,道:“是老奴失职了,老奴这就命人去追回来。”
顾侯爷想了想:“你明儿去问老夫人,看老夫人的示下。”
韩管家得命离去。
顾侯爷也没了月下携美漫步的兴致了,皱眉问秦鸢:“鸢儿,你怎么看?”
秦鸢笑道:“想必入画另有考量,不愿听从老夫人安排,和宝珠一拍即合,去了白鹤书院。”
顾侯爷有些烦躁。
他老娘又有什么秘密在瞒着他。
事关镇国公府,而且还不小。
秦鸢道:“说不定明儿娘就告诉你了,也不着急这一晚上。”
“为何?”
“娘将人安排走,显见是受人之托,以备后用。如今宝珠将人带走,娘要是知道此事,还不得告诉你原委,让你安排。”
顾侯爷叹气。
秦鸢又道:“这件事只怕非同小可,不然娘不会瞒着我们两个,宝珠可真是什么空子都能钻,只怕娘也没想到。”
顾侯爷还是闷闷不乐。
秦鸢知道他不痛快,也不多话,默默跟在他身后回了梧桐苑。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秦鸢发现顾侯爷还没有去当值,奇道:“衙门里没有事了?”
顾侯爷道:“有事。”
秦鸢便起来更衣,梳头的时候问:“一起去上房给娘请安?”
顾侯爷点了点头。
刚换好衣裳,上房那边就派人来唤顾侯爷过去说话,秦鸢便知道是为了入画的事了,道:“那我就不去上房了,待会儿母亲只怕要送恒哥儿的东西过来。”
顾侯爷点头,也没说什么,自顾自的就去了。
红叶奇道:“这一大早的就请侯爷去说话,不晓得是什么要事。”
秦鸢没出声。
翠茗道:“赶紧去催小厨房摆饭,吃了还有一堆事要做呢。”
秦鸢点头:“的确如此,待会儿沈长乐要来,咱们收胡椒的事得加快了。”
红叶问:“为何如此着急?”
秦鸢道:“因为胡椒就快涨价了。”
太子妃很快就要入东宫,海禁也快了。
红叶赶忙去小厨房催着上早膳,翠茗道:“小姐如此笃定,可要将万账房也请来?”
秦鸢笑道:“不必了,待会儿你去寻他说便是。”
翠茗应了。
秦鸢又问:“万账房近来身体如何?”
翠茗道:“瞧着比之前又好了许多,李郎中的医术实在是高明。”
秦鸢道:“那是自然。”
翠茗有些不解:“李郎中医术如此高超,为何仁和堂在京中不怎么出名,是李郎中不愿入职太医院的缘故吗?”
秦鸢摇头:“名气大了是非多,世人经营名气大多是为了财。若只是为了财,光是卖玉容膏这一项,就够他赚的盆满钵满了。”
翠茗有些不明白了,那李郎中究竟是爱财还是不爱财呢。
此时,独自在院中碾药的李郎中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谁在背后念叨我?”
李郎中摸了摸鼻子,嘀咕道:“不会是小东这个小白眼狼罢,丢下老头子一个人在外面玩的高兴。”
话音未落,鼻子又发痒,接二连三又是数个喷嚏。
“乖乖,这是有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了?”
李郎中放下药碾和药罗,匆忙入屋内去查黄历。
“今日不宜出行、祭祖、嫁娶、剃头、动土……”
本想背上药箱去定北侯府再去看看,既然如此那就还是留在仁和堂制药算了。
秦鸢本就能应付得来。
没有小东那孩子在身边,好像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
李郎中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儿,又起身去后院碾了一阵子药,再用药罗将粗药粒子筛出来另外放着,细的粉末留下煮熬。
外面猛地响起了粗暴的拍门声。
小东出门之后,他就把仁和堂的前门关了,自个在院子里碾药,也不开堂行医。
听这动静也不像是定北侯府的人来请,李郎中皱了皱眉头,没理会。
拍门声越来越重,不一会儿有人从墙头翻了进来。
李郎中站起身,不悦地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就是李郎中?”这人口气不善,面沉如水:“既然在家里为何不开门?”
见他身上穿着皇城司御前行走的红色外服,配着黑毡帽和腰刀,李郎中呆了一呆,还未回话,后面又有几人翻了进来,上前便拽他:“走罢,皇后娘娘有请。”
“皇后娘娘请草民做什么?”
李郎中吓了一跳,背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让你去你就去,问什么问?”
李郎中哆嗦着道:“草民一向悬壶救世,从来没有害过人,皇后娘娘怎么会寻草民问事呢?还请几位官爷说说详情,让草民心里有个底。草民在定北侯府还有些颜面。”
说着从腰边摸了摸,摸出些碎银子来,就要塞到他们手中。
“走罢。”
那些人也不多说,只是动作轻缓了不少。
李郎中战战兢兢地入了宫,又被小太监领到了殿中,接着便有宫女前来引路。
说了一会儿觐见需知晓的礼仪之后,才带他去内殿。
“皇后娘娘,仁和堂的李郎中请来了。”
李郎中腹诽不停。
这叫请?
这叫劫持还差不多。
惊动得街坊邻居都围了来看热闹,还以为仁和堂出了什么事,治错了哪位达官贵人。
好在仁和堂如今有钱,也不在乎这些闲话了。
心里嘀咕,面上却是一片恭敬,头也不敢抬,也不敢四处乱看,见到蒲团,便赶忙跪下结结实实地磕头。
“草民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