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也算是解了难题。
入画的身份特殊,待她太好了不成,不好也不成。
虽说日后可做一步后手,但最好是用不着。
如今跟着顾宝珠出了京城,也不引人注目。
至于以后,以后再说罢。
顾老夫人也想得明白这一点,但还是忍不住牵挂顾宝珠,心思重了,难免病情有所反复。
故而容嬷嬷很是忧心。
见她眉头微皱,秦鸢笑着从袖筒里掏出个小香匣来递上。
“午后特特配了几颗香丸,晚间点上,娘能睡得舒畅些,明儿该能好些。”
容嬷嬷一脸感激接了过来。
“有夫人配的香,老夫人也能少些思虑,这个病本就是从思虑上来的。”
旁边顾侯爷杵着不出声。
秦鸢推了他一把,顾侯爷才唤了一声:“娘!”
微微带着些哭腔。
里面顾老夫人听了也是百感交集,强撑着道:“老三,娘没事,只是昨晚多喝了几口浓茶,没睡好,吹了些风入了风寒罢了。”
顾侯爷三步并作两步到了病榻前,跪下道:“都是儿子不孝,让娘劳心。”
秦鸢挑了挑眉。
这里面还有顾侯爷什么事?
顾老夫人道:“别什么都往自个身上揽,我这是担心你妹妹,她从来没离开过我,也不知这些日子在外面如何?”
顾侯爷收了眼泪,道:“娘可真是,宝珠都多大了,又有那么多人护着,巴不得在外面做山大王,自由自在想怎么浪怎么浪。”
顾老夫人嗔道:“哪有你这么说你妹妹的。”
顾侯爷有意无意道:“她和老四的性子可真像,从小儿就胆大包天,想干就干,畅快自在,娘只管放心便是。”
秦鸢一怔,慌忙偷看了眼顾老夫人的神情。
顾老夫人面上未见悲伤,反而露出笑意,神情有些恍惚,声音也柔和了许多:“可不是么。”
毕竟是年纪大了,昨晚没睡好,白日里又忧思了一场,略说了会子话,顾老夫人就累了。
“你们小两口回去歇着罢,鸢儿每天要忙着府里的事,还要陪着我吃药,晚上就不要再守在这里了,我知道你们两个孝顺,可也不必这么着。”
两人看顾老夫人眼皮子越来越重,便退了出去。
一路上,两个人手拉着手在明亮的月亮底下漫步,好些天没有好好在一起说话,顾侯爷只觉今夜的月亮格外的明亮,格外的皎洁,照的整个大地都那么亮堂。
秦鸢忽然问道:“你不命人报一下宝珠到了哪里?一路上可还好?”
顾侯爷不悦:“干嘛又提她。咱们两个好不容易在一处说些悄悄话,提起她来,就头疼。”
秦鸢道:“怎么不提,她带着我的人上路了,我能不问么?日后红参的生意还指望着他们呢。”
“你怎么知道?”
顾侯爷停下了脚步,一脸狐疑。
秦鸢嗔道:“你瞒着我,我就猜不出来了?齐王和福芸公主巴巴地来送宝珠也就罢了,偏偏又送了那么多东西,又是马车又是车夫,又是箱笼。只怕你让我安排的那几辆车也是为此。”
“你还真是聪明,”顾侯爷不由得感叹:“一个文臣家的小姐,怎么知道这么多事,宝珠这个傻丫头,竟一点都不起疑心。”
秦鸢啐了一口道:“你做得那么明显,也只有宝珠没怀疑罢了,说不定就连娘也瞧出来了,只是想你有什么安排,这才不出声坏你的事。”
顾侯爷只是笑。
秦鸢又道:“你也别太得意,宝珠和六弟那是信任你,才没有想那么多。再说宝珠自个还心怀鬼胎来着,只怕也顾不上怀疑。”
顾侯爷吹了声口哨,唤来附近值守的侍卫,吩咐道:“去,查一下七小姐到了哪里,一路上走的可还好。”
侍卫领命去了。
顾侯爷对秦鸢道:“你不说我还忘了,她不是还藏着个黑矮地缸,打算让人家带路进黑风寨做山大王么?也不知如今两路人马会师没有?”
秦鸢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宝珠担惊受怕费尽心机地将袁大送出了城,却发现匪首就藏在车队里,不知该作何想。
她抬首看去,就见月光下,顾侯爷那张俊俏的面容上满是捉狭的笑意。
秦鸢忍不住就拧了他一下。
顾侯爷夸张地“哎呦”了几声,问:“又怎么了,夫人这般对我?”
“你皮糙肉厚的,又拧不疼!”
话是这么说,力道还是轻了不少。
顾侯爷笑道:“说罢,你这是为何拧我?”
秦鸢啐道:“没见你这么喜欢耍弄人的,宝珠到处说你是她的好三哥,你却喜欢整治她,瞧她的笑话。我这个做嫂子的都瞧不下去了!”
顾侯爷哼了一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她背地里在你面前怎么编排我,看在她是小辈的份上,才没有收拾她,不然早就告诉娘她做的好事,好好关个几年。”
小辈?
秦鸢不解皱眉。
这时,侍卫已经回来了,递上消息。
顾侯爷就着月光边瞧边皱眉:“好一个顾宝珠,我就说她不可能安分,这下可好,除了拐带着你弟弟和小东,还从娘那边偷了个侍女在身边伺候。”
“偷了娘身边的侍女?”
秦鸢大奇。
什么侍女,直接张口要不行,还要偷走。
顾侯爷继续往下看,又道:“苍竹传回来的消息,说这侍女是镇国公府尤老夫人身边最得用的,尤老夫人的体己平日里没交给儿媳,都交给她收着,可见多么信任。”
一听这个,秦鸢便知道是谁了。
“入画?”
顾侯爷奇道:“这人怎么到府里伺候起娘了?”
秦鸢茫然摇头:“不知。”
这会儿轮到顾侯爷大奇。
“不知?”
秦鸢皱眉,缓缓摇头:“这事有些古怪,咱们和镇国公府不和,这丫鬟怎么就到了府里呢?我并未得到半点儿消息。”
顾侯爷也点头:“是很古怪。”
秦鸢又道:“那丫鬟怎么又被宝珠偷走了?还是没听到半点儿风声。”
顾侯爷皱眉,突然想起了什么,吩咐侍卫道:“去,将韩管家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