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顾十七甚是佩服。
夫人可真是擅长调教人。
沈长乐正色道：“小红姑娘，那咱们几个就开始了？”
小红点头：“正是，你们只管议着，我在这里守着，一句话都不会漏传。”
于是沈长乐、万账房、顾十七等人便细细地对了起来。
秦鸢匆匆走到二门附近，命人请了秦家报信的人来说话，报信的是个哭丧着脸的婆子，一见秦鸢便号道：“大姑奶奶，夫人都要哭死了，您快想想办法，二姑奶奶只怕是不能成了。”
“不能成了？”
秦鸢吃了一惊。
秦婉选了林子奇之后，秦鸢就懒得再费表面心思了，再没派人送过礼，没问过消息。
崔氏也怕惹她恼，也不提起。
怎么突然就不能成了？
红叶斥道：“你这怎么报信的？被你吓一跳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
婆子慌张道：“是奴才的不是只顾着害怕了，今儿一早林家派人来请夫人过去瞧瞧二姑奶奶，说是不太好，亲家夫人求着夫人去请太医瞧瞧。夫人赶忙就带着奴才们去了，二姑奶奶已经见红，请的郎中说保不住了，让另请高明。夫人急了，慌忙派人去请太医，又让奴才来报信给大姑奶奶。”
这一通二姑奶奶大姑奶奶亲家夫人夫人的听得头晕。
秦鸢耐着性子问：“请的郎中是哪里的？”
“那个赛什么……”
婆子越急越想不起来。
红叶插嘴道：“赛扁鹊？”
“对，对，就这个。”
秦鸢皱眉。
红叶道：“就是给林举人治头疼，总也治不好的那个，估计没什么本事，就是起的名号响亮罢了。”
说起这个了，婆子更恨了。
“这林姑爷一到要紧的时候就顶不了用，夫人到的时候，不见他就问，说是吓得头疼晕了过去，一直昏迷不醒呢。”
秦鸢叹气。
“我这就去，你跟着一起罢。”
婆子点头如捣蒜。
秦鸢让人去请李郎中去林家看诊，又回梧桐苑换出门的大衣裳。
墨竹等自去吩咐车夫套车，备好仪仗等事。
红叶问婆子：“你用了早饭没有？”
婆子悄声叹气：“哪里顾得上，主子都慌张成那样了。”
红叶笑道：“这会子你的事也办完了，剩下的事你也帮不上忙，我让人带你去用点东西，夫人走的时候跟上就行。”
婆子感激道：“多谢红叶姑娘，不会给你添麻烦罢？”
红叶笑了笑，招手让个小厮将婆子带到前面去用饭，还嘱咐道：“就说我说的，她匆匆来报信，还没用早点，你们去大厨房捡些方便的让她用了，待会儿还要跟着车走的。”
顿了顿又道：“若是赶不上，你们就给管事的说说，让安排辆小油车送到林举人家里去。”
小厮笑着应了：“红叶姐姐只管放心，便是不说这些，我们也安置得妥妥的。”
红叶笑道：“行，我知道你办事稳妥。”
小厮笑道：“那以后在十六哥哥他们面前多提提我，我也想上进。”
红叶啐了一口道：“只让你干点儿夫人吩咐下来的事就这么着，等着罢，等我在侯爷面前好好提提你。”
那小厮又笑着作揖央求：“再也不敢了，不过是说个笑话，红叶姐姐可千万不要别动真格的。”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红叶又转头安抚那婆子：“不着急，慢慢用，别噎着了。”
婆子对红叶在侯府里的体面亲眼得见，心中暗道，若是夫人知道了，只怕肠子都要悔断了，还是大姑奶奶有这个好命，林家那个寡母看起来就尖酸，只有占便宜的份，半点好处都不让人沾。
又想二姑奶奶在娘家时掐尖要强如同凤凰，如今……唉……
婆子一边感慨着一边跟着那小厮去用饭去了。
红叶赶回去，秦鸢已经换好了衣裳，就道：“把秧儿、荷花也叫来。”
“我怎么把这个都忘了，这一阵子外面不安稳，”红叶一拍脑袋，赶忙去叫人。
等秧儿和荷花来了，秦鸢又道：“你在这里留着，和翠茗两个把这些事都理了，若是胡椒算上来收得差不多了就让他们停手，再低也不要了，免得日后旁人眼红生出许多事来。”
红叶叹道：“怎么这么小心？”
秦鸢道：“鱼头不吃，鱼尾不吃，才能年年有余。”
红叶点头。
这句话秦鸢还没说完，除夕夜何止鱼头鱼尾不吃，就连面也不能翻。
“也对，钱没有赚完的时候，这东西，太多了也是累赘和祸胎，不然怎么小姐总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红叶自个就把自个说服了。
秦鸢带着秧儿等人上了马车，匆匆赶往城东的林家，刚进了巷子，就见林家院子外围着不少人，挤得紧紧，脖子伸着，像是一群鸭子簇拥着看热闹。
听到仪仗的敲打呼喝声，他们赶忙四散让出了道。
秧儿下去转了一圈，回来禀道：“林家吵闹得厉害，院门紧闭，奴婢跳上墙头瞧了瞧，林举人的老娘披头散发在哭闹，林举人躺在地上，像是病得厉害。难道是那婆子报错了信？不是二姑奶奶，是二姑爷出事了？”
秦鸢只道：“你让他们上前去打门，就说我来了。”
林母的做派，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般闹腾必然有大事。
秧儿就喊了两个侍卫去打门。
“砰，砰。”
院内，正在嚎哭的林母顿了顿，哭声不由得就降了不少。
“快开门，快开门，我们是定北侯府的人。”
婆子赶忙上去开门。
门一打开，林母不管不顾起身就扑，被冲进来的侍卫用横棍拦胸挡住，再一搡，人就被推到一侧去了。
“你们欺负人，这里是林家，不是你们定北侯府，没有这么硬生生往人家家里闯的。”
林母嚎啕着又往林子奇那边爬。
真是见者惊心，闻者流泪。
凄惶得很。
不知道的还以为秦鸢带人来血洗了林家。
在里面守着秦婉垂泪的崔氏听到动静，顿时有了主心骨，赶忙出来，见林母那恶心人的做派，已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只堆了满脸的笑来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