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此时所处的位置,好像正是城市的市中心。
第一波反击来得比极冰神预想的要快。那只被她伤到的蜥蜴人再次扑了上来,速度比之前更快,爪尖的暗光在冰层透下来的冷光中变得更加浓稠。
极冰神侧身闪过第一爪,第二爪从侧面划过来的时候她来不及完全避开,右腰外侧被爪尖擦过,衣料碎裂,皮肤表面留下一道浅痕——不深!但接触到那层暗光的地方开始发麻,像被什么东西短暂地麻痹了。
她借着那道麻痹感还没有完全扩散的间隙,抬腿踢向那只蜥蜴人膝关节后侧的鳞片缝隙处,脚背的力道不算重,但胜在角度刁钻,卡在了鳞片间的薄弱位置。那只蜥蜴人被这一下带得身体微微一偏,身形出现了不足一息的卡顿——足够让她侧身滑出它的攻击范围了。
另外两只蜥蜴人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它们一左一右包抄过来,配合默契,像是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一只朝她咽喉袭来,另一只朝她小腹划去,两条攻击路线之间留下的空隙极窄——如果她向左躲,会被第二只的爪风扫中腰侧;如果向右躲,会被第一只的爪尖划到颈部。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一个近乎不合理的决定——她没有躲,而是向着那只攻击她小腹的蜥蜴人的方向主动迎了一步,在它的爪尖触碰到她衣料之前猛地侧身,避开了爪锋。
她没有被击中。但她在做出那个动作的同时也失去了重心,身体朝左侧倒去。
冰蓝色的光芒再次从她伤口处渗了出来,这一次比之前更细、更弱,像是一根即将燃尽的灯芯末端最后那一点温度。
她握住了那道光,没有把它凝聚成刃,而是将它压在了自己的掌心里,像握着一枚极小的、快要熄灭的火种。那只被她避开的蜥蜴人转过身,它的暗金色瞳孔在她掌心里那枚微光上停了一瞬,像是辨认出了什么。
它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像是一个单词一样的音节。然后其他两只蜥蜴人也停了下来。它们没有再继续攻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什么进一步的确认。
极冰神单膝跪在黑色石板上,掌心握着那枚正在缓慢衰减的微光。她看到了那条街道——在广场另一侧,一条看起来和其他街道没有太大区别的巷口,墙面上有一道与城中其他墙体不同的痕迹。那道痕迹不是自然开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进出过之后留下的反复摩擦痕迹。
她站起来,拼命朝那条巷口的方向快速闪去。三只蜥蜴人跟在她后面,保持着固定的距离,没有再攻击,也没有阻挡她的去路。她走进那条窄巷。窄巷的尽头是一道更大的、用暗色金属铸造的门,门表面覆盖着和石碑上几乎一样的纹路,但更加密集。门没有完全关闭,留了一道可供一人通过的门缝。
极冰神侧身挤过那道门缝,还没等她暗自庆幸躲过攻击!便感觉身子一空,极冰神便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
那是一个比外面广场更大的空间。
四壁嵌满了暗色晶体,晶体内侧有极其细微的光在流动,像是一张正在缓慢泵动的脉路网,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星星闪烁。墙角有序地叠放着极薄的金属片,上面刻着细密的符号。中间地上铺展着一块巨大的深色幕布,看不出材料是什么!能肯定的是这种东西连极冰神都没见过。
幕布上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密的、像是地图一样的东西——线条极细,比头发丝还细,密密麻麻地在幕布表面铺展开来。极冰神狐疑地靠近那块幕布,低头看着那些线条。线条上散布着极其微小的亮斑,有些亮斑正在缓慢移动。那些光斑像是某种标记——活的标记,正在沿着那条庞大而复杂的脉路流动。
她伸手触碰了其中一枚亮斑。指尖接触到石板表面的瞬间,一道极其微弱的、像是从极远处传过来的共鸣从幕布深处传入她的指尖,沿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在她的颈侧短暂地跳了一下。她体内的极光之力在那一瞬间被牵引了一下,像是一根被轻轻拨动的琴弦。那道共鸣非常短暂,极轻,像是一枚落在水面上的树叶,只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就沉了下去。
但陈星河感觉到了。
陈星河站在天工殿后殿的石阶上,他刚把通讯器收好,拇指的指腹还残留着铜盒边缘的温热触感。他刚刚完成与神龙的那段通话,极光之力的通道已经接通,引导过程正在平稳进行。但他感觉到指尖的触感出现了一阵极轻的波动——他的铜盒,刚刚收到了一段微弱的、不是通讯信号、像是远距离共鸣的触感。
老板的那根神骨已经镶嵌在了真空层中,星星闪烁地开始运行了!这个时候他收到了来自那片区域的共振?陈星河疑惑地低头看着手里的通讯器,铜盒边缘正在缓慢地发热,像一枚正在从内部被加热的硬币。难道是极冰神那边出了问题?
陈星河慌忙往落皇宫闪去!果然,落皇宫星耀池边,桑荫正站在池边看着哑巴玲渐渐显影的轮廓,星耀池的星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睫毛投下一道细长而稳定的暗影。陈星河没吭声,他转身走到偏殿角落,重新接通了通讯器。
神龙的声音从铜盒中传来,低沉而平稳:“极冰神在南极冰墙外面遇到了阻力,被追踪,她所剩无几的能量正在被分走,通道受到影响。”
什么受到影响?
桑荫缓缓转过身看陈星河。
陈星河收了通讯器,说极冰神出问题了!南极冰墙外面……有生物攻击……
桑荫凝紧了眉头!这个时候最不能出问题的就是极冰神了。
刚刚填充的宇宙深渊需要极冰神的极光之力稳定!等太阳光照射在神骨上,神骨真正幻化为那片暗黑深渊的星河,才有可能不需要极光辅助。
也只是有可能!
晨光从窗缝中漏进来,落在陈星河握着铜盒的指节上,那阵正在缓慢发热的温度已经持续了片刻,没有消退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