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荫站在冰原上,风掀动她红色羽绒服的下摆,像茫茫冰原上燃烧的一束火焰!
鹅毛大雪夹杂着朔风扑面而来,砸得脸生疼!只是定睛望向高处,阳光若隐若现,偶有一两束光线穿透冰面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冷光,将桑荫的面容照得一半清冷,一半温热。
太阳……终于是出来了。
跟神龙会合后,几人往极冰神最后发出讯息的地方走去。
走到冰墙处,桑荫望着高高耸立的犹如刀劈斧凿的冰墙,也是不由得感慨,如果说没有神灵力量加持,这里无论如何都形成不了这么壮观而冷冽的万里冰墙。
连太阳照进这里的光,都是冷的。
桑荫侧身钻入那道纸片一样薄的窄缝,消失在冰墙的巨大阴影中。陈星河跟在后面,神龙从王一肩上滑入窄缝,尾鳞擦过入口边缘的冰面时留下一道极淡的金色划痕,在冰面上短暂地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冰墙外面的城市遗迹看起来无比的寂静和辽阔,特别是在冰墙的映衬下,这古老的城市遗迹惨白冷咧,死气沉沉!街道两侧的建筑在极远处天光的映照下投下细长的阴影,有一部分建筑底层亮着非常微弱的暗光,像是这座城市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新醒来。
“这城市……”。
“这城市悬空而立,已有千年……”,神龙嗡声嗡气地说。
桑荫没有回头!神龙来之前肯定到处看了。因他要执行命令放逐极冰神到南极,与她们一行一直是兵分两路。
几人沿着街道向前走了一段,在广场边缘停下。桑荫注意到广场中央的石碑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纹路,纹路的走向和在落皇宫地底裂隙中看到的那段根脉纹理非常相似。她蹲下身,用手指沿着石碑底部的纹路划了一下,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极淡的暖白色痕迹,像是被激活的灯芯正在缓慢地升温。
陈星河站在她身旁,目光扫过广场四周。他注意到街道入口处有拖拽的痕迹,在那道拖痕的末端方向,有一只断落的暗绿色鳞片,比指甲盖儿略小一些,边缘整齐,像是从什么动物身上脱落下来的。他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枚鳞片,指腹触到鳞片表面的温度比周围冰面高出不少,像是刚刚脱落不久——顶多半刻钟。
桑荫站起来,沿着那条拖痕的方向朝广场侧面的窄巷走去。穿出窄巷之后,桑荫看到前方那道暗色金属门半开着,门缝边缘有几道新的划痕,正在地面留下一道不连续的暗色拖痕,延伸向门后更深处。
她在门口站定,侧耳听了一下门内的动静,然后推开了那扇金属门。
当几人的身体毫无疑问地往下掉落的时候,神龙的尾巴稍稍一卷,几人便轻飘飘地落在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里。
空间正中央的深色幕布表面正在发出极其微弱的暖光,像是整座地下脉路的中心被缓慢地激活了。在幕布旁边的地面与墙体交界处,那道裂隙的边缘有几道更深的爪痕,像是刚刚有人以极快的速度伸手朝那个方向抓了一下,爪尖在岩石表面留下了密集而凌乱的擦痕。桑荫蹲在裂隙边缘,看到了下方那道正在缓缓凝结的冰蓝色光痕。
“她下去了”。桑荫站起来,拍了拍指尖沾的灰,声音不高不低,“沿着这条裂隙走的。她走的时候应该还在战斗状态。”
后方的街道入口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像是鳞片摩擦冰面时才会发出的细碎声响。
那阵鳞片摩擦冰面的声响从街道入口处传过来的时候,陈星河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那枚铜钱。他的动作不大,但指尖收拢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线,像是已经算好了那声响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在什么位置攻击。桑荫没有回头,她的目光依然落在那道裂隙边缘的冰蓝色光痕上。她蹲在裂隙旁边伸手探了一下光痕残留的温度,指尖传来的触感比她预想的要暖一些——光痕消散的速度比正常情况要慢,像是有某种力量正在延缓它的冷却。
神龙从她身后游到裂隙边缘,金色的竖瞳向下探视了片刻,随后收回目光,开口说了一句:“这条裂隙通往冰层深处的更下方的空腔,大约三百丈。底部的温度比这里高出不少,像是地热和冰层交界处的旧熔岩通道。”
陈星河松开了按在铜钱上的手,目光从街道入口处收了回来,落在神龙身上:“有东西过来,但不确定是什么”。
“蜥蜴人”,神龙说,“我来的时候已经见识过了”。
陈星河眨巴着星星眼呛神龙,“知道不说?下次不允许哈”。
神龙蓝金色的竖瞳望了望陈星河,又转向老板,说这些蜥蜴人是洪水过后的产物!它们不擅长在窄缝里追。但它们在开阔地带的移动速度比我快!神龙的声音依然平稳,“如果它们选择了从裂隙侧面绕路追下来的话,大约会比我们晚到一炷香。
王一蹲在裂隙边缘,对着那道冰蓝色的光痕扫了一眼,说这条光痕里面残留的极光之力和通道那边是同源的。她走之前确实消耗了不少力量,但从这条裂隙的温度来看,她应该还在继续往下走。
桑荫拍拍手起身,把风衣的衣摆拢了一下,侧身探入裂隙。
裂隙的宽度比入口处略窄,两侧的岩壁上覆盖着细密的冰层,冰层下的岩石呈深灰色,表面有一些极浅的、像是被水流反复冲刷过后留下的纹理。桑荫向前走了一段,在第一个转角处停下,因为她在那道转角处的冰面上看到了新的痕迹——一道细长的、像是被手掌按住之后留下的印痕,印痕的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冰,但还没有完全冻实。她伸出手,用自己的手掌比了一下那道印痕的尺寸和角度,然后收回手,继续往下走。
陈星河跟在她后面,在转角处也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道掌印上,像是在心里记下了它的位置和方向,然后加快脚步跟上了老板。王一跟在最后,侧身通过转角时背包带子刮了一下岩壁,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然后他重新调整了一下背包的位置,快步跟了上去。
越往下走,岩壁的温度越高。裂隙两侧的冰层正在逐渐变薄,到后面只剩下一层极薄的霜附在岩石表面,用手指一碰就化了。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微弱的、像是旧金属被加热之后才会散发的气味,从更深处的岩缝中渗出来,沿着裂隙向上扩散。桑荫在另一道转角处停下来。前方不再是窄缝,而是一个更大的空腔——洞顶比之前的裂隙高了许多,能看到上方冰层的裂隙中透进来的灰白色天光,在空腔中央形成一道细长的光柱。
光柱下方是平整的岩石地面,地面边缘有一道已经被冻住的细长冰痕,在光柱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极淡的蓝色余晖,只是那层余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空腔的另一侧,有一条斜向下的通道,比之前走过的窄缝更宽一些,两侧的岩壁上有粗糙的凿痕,像是被某种工具反复敲打过。
桑荫蹲下身,用手心贴了一下那道冰痕残留的温度。冰痕表面的温度已经和周围的岩壁一致了——正在散去,散去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像是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余温已经支撑不住它的形态了。
但她注意到光柱边缘的冰面上有一处不太明显的痕迹。那是一道极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过之后留下的细线,和冰痕的方向不完全一致,斜斜地切入了空腔另一侧的阴影中,像是某种较重的物体被拖着移动时留下的痕迹。
桑荫沿着那道细线的方向走向空腔另一侧的阴影处。阴影处的岩壁上有一道极窄的裂缝,和之前走过的那些裂隙不太一样,边缘比那些天然裂隙更加平整,像是被人用工具修整过。裂缝内侧透过来一丝极微弱的光,不是天光,是一种极细的暖白色光。
桑荫侧身挤过那道裂缝。裂缝后面的空间比外面的空腔更小一些,大约一丈见方,像一个被天然岩壁围出来的小室。室内的地面相对平整,墙角有一块较为平整的凸起岩石,像是可以坐人的高度。那道暖白色的光,来自岩石边缘地面上一枚正在缓慢燃烧的小光点——比一枚莲子还要小,但在昏暗的环境中亮得很稳定,像是已经燃烧了很久,且还能继续烧一段时间。
桑荫蹲在那枚光点旁边,没有直接触碰,只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岩壁。岩壁上没有打斗的痕迹,地面也没有拖拽的痕迹,说明她到达这里时是主动停留的,没有在这里发生冲突。
但那一枚光点内部的纹理显示,它是被剥离出来之后单独放置在这里的,像是给什么人留的标记。
王一挤过裂缝看到那枚光点时,发现其中一组波形的峰值和极冰神之前的能量特征完全吻合。“这是她分离出来放这儿的。她可能猜到我们会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