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你两个”,陈星河冲他们摆摆手,从包里摸出一颗奶糖递给极冰神,“补充些体力”,跟极冰神说通道还在运行,但引导效率降了百分之十七。如果你的力量能恢复一部分,通道应该能重新稳定回来。
极冰神看着陈星河递过来的奶糖,没接!哧地一声冷笑,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正在确认掌心里是否还有残留的微光,她抬起头,看着桑荫:“我只要接触冰座,力量就能自行恢复。但现在我的力量恢复需要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蜥蜴人可能会绕开那道裂隙从其他通道继续向上推进。这座冰墙底部的脉路系统比你们想象的大,不只有那一条裂隙能通往上面。”
桑荫站起来,转头看向石门外面那片更广阔的黑暗空间,目光沿着碎石坡向下延伸,像是在估算什么东西需要多长时间。陈星河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一枚铜钱,铜钱的边缘在他的指间微微转动着,频率不高不低,像是一个正在缓慢运行的时钟。
神龙从石门上方游了下来,金色的鳞片在昏暗的空间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尾巴尖轻轻扫过极冰神肩头那道已经凝结的伤痕边缘,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神龙突然抬起头,看着桑荫:“裂隙那边有动静。蜥蜴人打算绕路进攻了。”
神龙的话音还没落地,石门外的碎石坡方向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是干燥的碎石被什么东西缓慢推动时发出的摩擦声。
桑荫侧耳听了一下那阵声响的持续时间和移动方向,然后她转身回到极冰神面前,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肩头那道已经凝结的伤痕,确认那道痕迹没有重新开裂的迹象,然后把手收了回去,说:“你刚才说蜥蜴人正在向脉冲方向汇聚。那道脉冲是极光之力引导的,它们能感应到。”
极冰神靠在那根雪柱的基座上,目光穿过石门的方向落在那片碎石坡延伸出去的黑暗空间,她的声音比之前恢复了一些实感:他们好像不是靠视觉追踪,它们依靠的是一种更老的地脉感知方式。任何从极光通道中泄露出来的能量残痕都会被它们感应到。那道脉冲在穿过这片地下脉路系统的时候,会在石壁上留下极其微弱的残余热度。那些热度在普通人的感知范围内几乎不可察觉,但蜥蜴人的鳞片底部有专门用来感知这种微弱温差的细密结构,它们可以沿着那层温度残留一路向上推进。“
王一蹲在极冰神旁边,伸手在极冰神小臂内侧感应了一下,“你的力量正在缓慢恢复。如果继续以这个速度回升的话,大约还需要半个时辰才能恢复到可以维持引导的水平。但如果中途再次被战斗打断,恢复时间会重新清零”
极冰神的目光在桑荫侧脸停了一瞬,没出声,意思就是问桑荫能不能在这段时间内拖住蜥蜴人。
桑荫这会儿倒是没有奚落极冰神,而是转头看向陈星河,陈星河正靠着石门内侧的墙壁,手里那枚铜钱已经停止了转动,被他握在掌心里。
陈星河望了望极冰神,又对老板看了一眼,说:“拦住他们肯定不是问题!但是需要有人从这里穿过去,到那道裂隙底部去重新加固那层封土。如果那层封土能被重新铺厚一层,蜥蜴人感知到的脉冲能力就会被切断。并且以后,它们也不可能靠感知脉冲的方式,来判断路径了”。
王一抬起头来:“我跑得快!我去”。
陈星河愣怔了一会儿,这可不符合王一的特性,那家伙遇事儿就是一个先跑为敬!
“从这道石门到那道裂隙底部,以正常速度步行需要大约半炷香。”陈星河说,“因为刚我们过来时有一个很窄的通道,可能会慢一些。”
桑荫站起来,把风衣下摆拢了一下,抬脚朝石门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在极冰神旁边停下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肩头那道正在合拢的旧痕移到她靠着的雪柱基座。她看了片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从风衣内袋里取出那枚暖白色的小光点,放在极冰神身边的岩石地面上。那枚光点在接触到岩石表面之后,像是一枚被重新放回原处的旧电池,原本正在缓慢收敛的光芒又微微亮了一线。极冰神低头看着那枚小光点,没有伸手去拿。过了一会儿,她伸出了手,将掌心轻轻覆在那枚光点上方,没有碰触到它。那枚光点在她掌心下方微微亮了一下,像是一枚正在被重新点燃的灯芯末端。
桑荫已经走到了石门外侧的碎石坡边缘。陈星河跟在她后面,经过石门时从怀里摸出那根已经快吃完了的海带丝,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王一在石门内侧转过身来看着已经站起身的极冰神说:“老板下去处理封口了!你满意了”?极冰神微微扬了一下下巴,偏着头问王一,“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一句话说得王一转头,吐了神龙一身。
桑荫和陈星河沿着碎石坡向下走,靴底踩过碎石时发出细碎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形成一种稳定的、有节奏的回声,陈星河跟在她身后,吃完了海带丝,陈星河往嘴里塞了颗奶糖,含含混混地说极冰神应该是太缺爱了!所以见一个,爱一个。
说得桑荫都要笑了!两人一路走,桑荫这才把极冰神的来历跟陈星河说了一遍!极冰神这个神位其实挺惨的!冰心玉骨,冷到极致,极地冰雪,空旷孤独。许多人说孤独是一种境界!那是她并没有体会到真正的孤独,因为在极冰神那里,孤独就是在那个冰雪大世界里她和她的影子,和回声……
但极冰神跟一般神不同的地方是,她本身不能承受一丁点热量,因为温度一旦提升,先融化的是她自己……
“这也是我始终不忍伤她性命的缘由!她冒着被融化的风险爱人,先受伤的肯定是她自己”,桑荫和陈星河走下碎石坡之后进入了一条比之前更宽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岩壁上能看到一些极其细密的纹理,和之前石碑、金属门表面的纹路,属于同一种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