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通道走了一段,在第一个转角处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下转角后方的动静——什么都没有。她继续往前走,通道在第二个转角之后变得更加开阔,变成了一间长形的石室,地面铺着暗色石板。石室的尽头有一道裂隙,和她之前在金属门后面看到的那道裂隙形态相似,但更窄,宽度大约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裂隙边缘有一层薄薄的冰层,冰层上覆盖着一层正在缓缓流动的冰蓝色光膜,像是一层正在被地热缓慢融化的旧封口,边缘处有一些正在缓慢扩大的细密裂缝。
桑荫蹲在那道裂隙面前,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那层冰蓝色光膜的边缘。那层光膜在触碰到她的指尖之后微微亮了一下,像是一段正在沉睡的旧代码被唤醒了一部分。
这时候陈星河仿佛听到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陈星河嘴里喊着老板让开!手里的铜钱已经穿透薄薄的封口,在外边飞驰一圈儿绕回到陈星河手里。
与此同时外面不远处传来几声哀嚎。
等到再也听不到那种相当有质感的摩擦声,桑荫又蹲下身仔细检查封口的形状。陈星河在她旁边蹲下来,低头看着那层正在缓慢融化的冰层,因为刚刚陈星河一击出去,又把这个本来就薄的封口开大了一些。
陈星河沉默了一瞬后说:“她用最后一层力量封住了这里。但以目前的融化速度来看,最多撑到天黑。如果天黑之前没有新的力量来加固这层封口,蜥蜴人会从这道裂隙的底部重新摸上来。”桑荫收回手,把沾了水的手指在风衣下摆上擦了一下。她看着那道正在缓慢变薄的冰蓝色光膜,像是在心里估算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说了一句:“这层封口的材料和三星池底部的梧桐叶残烬基底相似,都是经过压缩之后形成的密闭层。如果从外侧重新铺一层同样的材料,就能把它加厚。”
陈星河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上了询问的意味:“老板你身上还有梧桐叶残烬?”
“没有。”桑荫说,“但有别的东西。
她从风衣内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陈星河看时,原来是一玫银针!
陈星河幸好没笑出声!想也知道这是老板在九尾天狐的快活林里,趁天狐不注意从沉香盒里偷出来的。
银针在接触到裂隙边缘的冰层时缓慢地融入了冰蓝色光膜之中,然后肉眼可见的,冰层以飞快的速度变得厚实了起来。银光闪闪!
陈星河在旁边蹲着,把那根已经嚼完了的棒棒糖细棒从嘴里拿出来一把甩掉,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他侧耳听了一下裂隙另一侧的动静,然后说了一句:“它们好像绕到另一边去了。”
桑荫站起身,说两条管道,另外一条也要加固。
她转身走回石室,经过陈星河身侧时放慢了半拍脚步,像是仔细倾听蜥蜴人的远近。
陈星河跟在老板后边,往另一条道路走去。他没问为什么不直接消灭掉这些蜥蜴人,端掉他们的老巢现在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不问!桑荫踩着碎石路在前面的暗黑通道里只管走,也没打算说。
裂隙底部那层冰蓝色光膜在加入银针之后,这个地下空间突然之间变得有些阴冷了起来。这也是因为地底比地上温度潮热之固,有可能地底才是蜥蜴人的巢穴。因为那些蜥蜴人和极冰神,本质上属于完全不同的体质。
所以极冰神肯定还得回到上面。
两人一起,又飞快地加固了另外两处不起眼的缝隙,中间也有些迟钝,但基本上靠近缝隙的蜥蜴人都死了!陈星河的铜钱跟长了眼睛样,把靠过来的蜥蜴全部弄死!没死的也仓皇逃走,为极冰神恢复又争取了一点儿时间。
回到那道石门的位置,侧身挤过门缝,重新看到极冰神时,桑荫发现她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极冰神还靠在那根雪柱底座,但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蜷缩的姿态了,她已经坐直了身体,肩头那道旧痕也合拢了,只剩一层极浅的印痕。
极冰神看到桑荫走进来,抬起手将掌心那枚正在缓慢燃烧的暖白色光点拢了一下,那枚光点在她掌心里稳定地亮着,像一枚正在缓缓恢复的旧烛。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枚光点,看着它边缘那些正在缓慢稳定下来的微光,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蜥蜴人没有攻进来”?
桑荫的脚步停了一下,偏过头看着她。
极冰神依然低着头,像看着那枚光点,又像透过它看着更深处的什么东西:“你们准备怎么处置它们?”
“这话应该问你!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极冰神坐直了身子,两手握在一起咔咔扳得十指一阵脆响。然后极冰神收拢了手指,将那枚光点推得离身体远了一点儿,然后她开口问了一句:“把他们赶下来,我——上去”!
这才是极冰神的风格!桑荫站在石门内侧,光线从她身后的通道中渗进来,照着极冰神极其美艳冰冷的侧脸,她看着极冰女神,仿佛看到商业街五寡妇俩手往腰里一叉,嚣张跋扈的样子。
桑荫望着极冰神,说你可以收养他们,也可以打服他们。就一样:你不能再动心了!
极冰神望着桑荫,眼神变得清亮和通透起来,说正合我意!
“那你们走吧!我只要有人陪我玩儿,就不会自寻死路”。
王一嘴角一撇,哧地笑出了声。
“咋的,小哥你是想留下来陪我”?极冰神挑逗的眼神看向王一,吓得王一背起背包,转头就跑。
极冰神斜睨着王一跑得飞快的身影,眼神撤回往天上一翻,“知识分子都特么虚伪”。
陈星河不乐意了,夸地也坐在了雪柱底部!陈星河坐下来的时候,把老板留下来的那玫发热的光点往极冰神身边挪了挪,极冰神脸色夸地沉了下来!因为她的身体挨着发热光点的一面,已经渐渐的渗出水来。
“老板才叫你不要动心,你就忘了?还自寻死路去勾搭天柱”?
极冰神望着陈星河,甩给了他一个白眼,说咱打赌!那小哥肯定爱上我了?
“人家结婚了!你就别想了”,陈星河说着甩给极冰神一个坏笑,“我还没结婚你要不试试”?
“你根本不知道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极冰神神态倨傲地跟陈星河说,“男人喜欢感化坏女人,然后把好女人教坏,”。
就是喜欢坏女人呗!桑荫听得脑袋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