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章读完的一瞬间,全场死寂。曹爽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大脑彻底宕机。他心里又慌又懵又悔:
完了,彻底完了。那个装了好几年瘫痪、装病示弱、看起来随时会咽气的司马懿,根本一点都不弱。他是隐忍多年,专门等着这一刻,一招锁死自己。
此刻的他,外无对策、内无底气,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走投无路的绝境。
小皇帝曹芳年纪轻轻,哪见过这种朝堂兵变的大场面,心里慌慌的,转头看向一旁早已乱了阵脚的曹爽,语气带着几分无措问道:“太傅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将军,这事你打算怎么收场啊?”
这话一出,直接把曹爽问懵了。他慌乱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两个弟弟曹羲、曹训,眼神里全是求助,声音都在发抖,慌慌张张问道:“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出事了,咱们现在该咋办啊?”
一旁的曹羲看着不争气的大哥,又气又无奈,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长叹一口气:
“哥啊,我以前多少次苦口婆心劝你。让你收敛野心、提防司马懿,别嚣张跋扈、独揽大权。可你次次刚愎自用,谁劝都不听,非要飘上天,现在好了吧?闯下这天大的祸事。
你好好想想,司马懿那老狐狸是什么段位?阴险狡诈、隐忍腹黑,算计人心从来没输过。就连当年神机妙算、天下无敌的诸葛亮,跟他对线都没能彻底赢他,就凭咱们兄弟这点本事、这点城府,拿什么跟他斗?
依我看,别挣扎了。咱们主动把自己绑了,乖乖去见司马懿,老老实实认错,说不定还能留条小命,苟活下来。”
曹羲话音刚落,两匹快马加急赶了过来,正是参军辛敞和司马鲁芝。两人一路狂奔而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脸色铁青,一看就是带回了最坏的消息。曹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急忙追问城里的局势。
二人连忙急报:“大将军,大事不妙。洛阳城现在被司马懿的兵马守得跟铁桶一模一样,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太傅亲自带兵驻扎在洛水浮桥,死死堵住要道,咱们现在想回城是绝对不可能了。生死关头,你赶紧拿定主意,千万别再拖延了。”
众人正慌乱纠结之际,远处一匹快马疾驰而来,是大司农桓范。
桓范是实打实的忠臣,也是全场唯一清醒、唯一懂局势的人。他冒着天大的风险冲出洛阳城,专门跑来救曹爽,一下马就急匆匆冲到曹爽面前,急得嗓门都拔高了:
“曹爽,司马懿已经彻底兵变夺权了,你还在这发呆磨蹭?听我的,立刻带着当今天子,直奔许都。只要到了许都,你就可以拿着皇帝的圣旨,号令天下各路兵马,全员起兵讨伐司马懿。咱们手握大义、手握兵权,绝对能翻盘。”
曹爽皱着眉头,一脸纠结,满脑子都是家里的妻儿老小,畏畏缩缩说道:“不行啊……咱们全家老小、一大家子人全都困在洛阳城里。我要是带着天子跑了,起兵造反,司马懿肯定会杀了我全家,我怎么能不管家人,跑去外面搬救兵啊?”
桓范听完这话,差点当场被气吐血,恨不得掰开曹爽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他急得直跺脚,苦口婆心疯狂劝说:
“曹爽你糊涂啊!普通老百姓走投无路的时候,尚且知道拼命求生、绝不坐以待毙。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身边跟着当朝天子,天子在手,就是最大的大义。只要你一声令下,天下诸侯、各州兵马,谁敢不听你的号令?手握王炸底牌不跑路,非要乖乖回去送人头,这不是纯属找死吗。”
可惜,忠言逆耳,废物听不进良言。此刻的曹爽,彻底被恐惧和牵挂冲昏了头脑,胆子小得像老鼠,面对天大的机遇,半点魄力没有。他不说话、不决策,就站在原地,眼泪哗哗往下掉,只会哭,一副认命摆烂的窝囊样子。
桓范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又急又气,只能接着加急劝说,把所有底气全部摆出来:
“我跟你说清楚,从这里到许都,路程极近,两天就能赶到。许都囤积的粮草军备,足足够大军支撑好几年,根本不愁吃喝。而且你在城南还有一支专属精锐兵马,只要你一声令下,立刻赶来护驾。最关键的是——大司马的兵符大印,我全程带在身上!兵权、大义、粮草、兵马,咱们样样齐全。赶紧起身赶路,再犹豫片刻,咱们所有人都必死无疑,来不及了。”
曹爽摆了摆手,一脸烦躁:“你们别一个劲催我行不行?这么大的事,让我安安静静好好想一想。”
就在曹爽纠结犹豫、浪费救命时间的时候,又有两个人匆匆赶来了,是侍中许允、尚书陈泰。
这两人就是典型的和事佬,还带着司马懿的迷惑话术,专门来忽悠曹爽投降。二人笑着上前,语气轻松地安抚曹爽:
“大将军你别慌,太傅根本没有害你的心思。他这次起兵,纯粹就是看不惯你权力太大、独揽朝政,只是想收回你的兵权而已,除此之外,没有半点别的想法,你赶紧放下顾虑,早点回城里去,啥事没有。”
曹爽听完,沉默不语,心里已经悄悄动摇了。他本来就怕得要死,此刻听到不用打仗、不用奔波的安稳话,瞬间就动了投降的心思。
没等他多想,殿中校尉尹大目又火速赶到,继续给曹爽灌迷魂汤:“大将军放心!绝对安全。太傅已经对着洛水河水发下重誓,绝不加害你的性命。而且这里还有太尉蒋济的亲笔书信作担保,千真万确。你只要乖乖交出兵权,卸去官职,回到自己府邸养老,就能平安无事、保全富贵。”
这一通忽悠下来,胆小懦弱的曹爽彻底信了,真以为司马懿言而有信、会放过自己,心里的警惕瞬间烟消云散。
一旁的桓范看着局势彻底跑偏,拼尽全力最后一次嘶吼劝阻:“别信!千万千万别信这些鬼话。现在已经是生死绝境、千钧一发。这些人都是司马懿的说客,专门来骗你回去送死的,你一旦回城,就是自投罗网,满盘皆输啊。”
只可惜,此时的曹爽,早已被贪生之心、安逸之念彻底拿捏,谁的忠言都听不进去了。一场本来可以逆风翻盘的局,即将被他亲手彻底玩崩。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郊外的军营安安静静,可所有人心里都揣着一颗定时炸弹,主帅曹爽,纠结得快要精神崩溃。
这一整晚,别人都在暗自盘算退路、观望局势,就他一个人陷入了极致的内耗。
曹爽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宝剑,一会儿举起来、一会儿垂下去,来回摩挲剑身,唉声叹气没完没了。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怂,堂堂曹魏大将军,愣是没半点铁血魄力。从黄昏天黑,一直坐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整整一整夜。别人熬夜是打仗谋划,他熬夜是纯纯哭鼻子纠结,眼泪哗哗流,把衣襟都打湿了,到天亮依旧优柔寡断,半分决断都没有。